「朕很痛心。」抬頭深深地看她一眼,殷戈止冷著聲音道:「皇后,她們不知道朕為何發怒,你可知道?」
啥?風月茫然,很想搖頭,但還沒搖呢,腦袋就被這人給定住了,然後就見他站起來,感嘆地看著她道:「還是你懂朕心。」
風月:「……」不好意思,她真的不是很懂。
「當初登基,眾位愛卿與朕有約,說只要朕繼位,他們絕不插手後宮。」語氣沉痛,殷戈止臉上的表情很是受傷:「可現在,朕信賴的愛卿們,食言了。」
「陛下。」有膽子大的姑娘皺眉開口:「各家小姐今日都是自發入宮,並非家裡長輩指使,還望陛下明察。」
「自發入宮?」
「是。」前頭那穿著翠綠色裙子的姑娘挺直了背:「臣女等人仰慕陛下天姿聖風,求了家人讓臣女等人進來見陛下一面的。不求什麼位份,但求能得陛下垂憐!」
說著,一個頭就磕了下去。
風月瞧著,覺得這姑娘還挺會說話,等她抬頭的時候看看,嘿,長得也不錯。這樣的人,殷戈止說不定當真會有興……
最後一個字還沒想出來,殷戈止清冷的聲音就打斷了她的想法:「求朕垂憐?」
帶了些嘲諷的四個字砸下去,一眾姑娘都低了頭,為首的那人更是嚇得一哆嗦。
轉身走到那姑娘面前,殷戈止半蹲下來,道:「抬頭。」
心裡一喜,綠衣姑娘覺得自
己有希望了,連忙抬頭看向他,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長得太難看了。」眼裡半點波瀾也不起,殷戈止搖頭,站起來伸手指著旁邊的風月,淡淡地道:「能得朕垂憐的,除非你們姿色在皇后之上,否則別想了。」
這話說得半點情面也不留,聽得一眾姑娘都是一噎。
風月失笑,突然就想起很久以前的吳國練兵場,當時也有人面無表情地指著她,淡淡地道:「此女相貌平平,下頭各位若是在容貌上能勝過她,在下也當收為徒。」
彼時下頭站著的不是鶯鶯燕燕,都是穿著盔甲想拜他為師的吳國姑娘。時光荏苒啊,同樣的場景,同樣的她和他,殷戈止卻已經把當時的利用算計,化成了這般溫柔的相護。
命運真是個有趣的東西。
不經意地側頭,就瞧見風月臉上甚為動人的笑意,殷戈止眼眸深深,微微頷首:「還是你這張臉看起來最順眼。」
說罷,拉過她就往龍涎宮走。
「哎?」回過神,風月挑眉:「那麼多人呢,放著不管了?」
「不管了。」殷戈止道:「等會回去發個火,明兒滿朝文武都得給朕跪下認錯。」
他這種借題發揮小題大做的本事,有精湛的演技做支撐,朝中那群老骨頭,哪裡是他的對手?
笑著搖頭,風月跟著他的步子走,戲謔地問:「不生我的氣了?」
「本來還生著。」面無表情地看著前頭的路,殷戈止道:「現在不了。」
他生她的氣,那是夫妻內部問題,一旦有人想趁虛而入,那他還是心疼自己的皇后的。她還懷著孩子呢,人生在世,最重要的豈不就是夫人孩子?
不氣了,該上戰場上戰場,大不了把觀止留下來守著她好了。
想通了的皇帝陛下神色柔和了不少,拎著人回龍涎宮,把了平安脈就給她喂吃的。
「此次朕御駕親征,是機密。」
晚上的御書房,殷戈止招來了所有的心腹,嚴肅地吩咐:「訊息封鎖,一定不能傳出去。宮裡就當朕是一直在陪皇后,皇后也會配合演戲,幫朕處理一些公務。但她已經經不起勞累了,所以主要的摺子,還是交給三公商量處理,明白嗎?」
「明白!」眾人紛紛應了,魏孝帝便又囑咐了一些雜事。等眾人要退下去的時候,才看著觀止道:「朕身邊的人,不用武功太高的,多留些在宮裡。」
埋著頭,觀止低低地應了一聲。
旌旗烈烈,轉眼就是皇帝要出發的時候。名義上是某將軍支援邊境,但這某將軍其實就是魏孝帝,穿著銀甲舉著偃月長刀,威風凜凜地站在隊伍最前頭。
不放心地看了一眼皇宮的方向,殷戈止道:「觀止,你一定要好生照顧皇后,出了半點差錯,朕拿你問罪!」
身子抖了抖,觀止嚥了口唾沫:「……是。」
想起風月早上給自己更衣的時候臉上那不捨的表情,殷戈止心裡有些難受,調轉馬頭,乾脆走快些,早些離開澧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