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清越嬉皮笑臉地道:「二哥最近練功很是辛苦,妹妹心疼你,所以送你的東西。」
她送的?關清穆搖頭,拎了那繡工上乘的竹葉帕出來:「你現在重新給我繡來看看,要求不高,繡一片一模一樣的葉子出來就成。」
關清越:「……」
鳶容羞得無處可躲,站在旁邊埋著頭半句話也沒敢吭。眼珠子正亂轉呢,就見二少爺站了起來,衣袍微微擺動,輕飄飄說了一句:「今早的鴿子湯很好喝。」
微微一愣,接著就是一股子喜悅從心底冒上來開了花!鳶容小心翼翼地抬頭,就見關清穆看著她,輕輕一笑。
那時的關清越看不懂為什麼二哥一個表情就讓鳶容高興成了那樣,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鳶容定然是覺得心裡滿滿當當,幸福得要飛起來了。
自己默默喜歡著的人,喜歡自己燉的鴿子湯。有什麼能比這個更讓一個只會做鴿子湯的傻女人更高興的?
沒有!
所以從那之後,鳶容不用關清越慫恿,自己就時常給關清穆送東西了。可以說那一年,鳶容差點就成了關清穆的丫鬟。
高門人家男兒在十六歲還未成親的話,都會有個通房丫鬟教導人事。鳶容跪在關清越面前,很是誠懇地求了她三天。
「姐姐。」小小的關清越別的不懂,家裡的規矩卻是很明白的,她很不贊成鳶容的決定:「通房丫鬟地位太低,就算生了孩子,你也入不得關家族譜,何不再等等?」
「等不了了。」鳶容苦笑:「奴婢從來就是沒機會的,如今有這樣的機會,已經是極好。若主子能幫忙,鳶容死而無憾。」
關清越沉默,三天之後,終於沒能敵得過鳶容的執著,去求了老爹,讓鳶容去當二哥的教導丫鬟。
可是,那天晚上,二哥將她關在了門外。
「我心有所屬。」他道:「就不耽誤你嫁人了。」
衣衫單薄的鳶容跪在門外,身子輕輕發著抖。關清越不忍心,拿著披風裹著她,將她扶了回去。
她是親眼看著的,看著鳶容是如何高興地打扮,準備去伺候二哥。也是看著的,看著她如何狼狽地回到屋子裡,幾天都沒有出來。
二哥那段時間情緒很不好,時常喝醉。關清越忙著練功,也就沒再注意這二人,只當他們是有緣無分。後來鳶容說要回家成親了,府上便放了她走,她捨不得她,所以懷了身子都還在照顧她,生產之後,更是直接回到府裡,一直陪著她。
關清越一直覺得,鳶容心裡可能是有遺憾的,畢竟終究沒能與那麼喜歡的人廝守。二哥到最後也娶了菱兒嫂子,兩人感情甚篤。
然而,就在鳶容替她去死之後,她從昏迷裡醒來,手裡捏了一封信。
「興和村靈殊,乃關家血脈,請主子善待。」
一句話,讓關清越想了許久也沒想明白。
當年發生過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鳶容生的關家血脈,還能是誰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