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妹妹沫兒帶著我和胤龍的血,跪在這裡整整八十年,求得婆羅女神恩賜的血魄重生……」璃仙兒幽幽回答。她的腦中,浮現著她的妹妹跪在這裡的情景,心中溫暖而酸澀……那個膽小,怯弱,柔婉,和胤龍說一句話就臉紅的妹妹,柔弱的外表之下,竟然有著這樣一顆至死不渝的心。她重生之後才明白,原來,她一直都不瞭解妹妹。她雖然從來不敢主動向胤龍表達自己的心意,又因為她這個姐姐,而總是小心翼翼,但她對胤龍的感情,一點都不比她少……跪了整整八十年,三萬個日日夜夜,未有一天中斷……只為求得重生的希望……支撐她的,是那顆足以將磐石都融化的至情之心。
「我恩賜的血魄重生?哈哈哈哈!笑話!真是天大的笑話!血魄重生是篡改天地秩序的禁忌之法,從來只會對我神族之人使用。神族之外的人,不要說她跪了八十年,就是八百年,八千年,我也永遠不會答應!」
璃仙兒抬頭,滿臉的訝然。如果不是婆羅女神的血魄重生,那讓他們重生的究竟是什麼?
「發動血魄重生的根本不是我!而是我的女兒!!她趁我百年一次的寂心之機,拿走了我的輪迴之鏡,強行發動了血魄輪迴……但,血魄輪迴豈是那麼容易發動,即使是我,發動血魄輪迴也會大減三百年修行,我的女兒神力尚淺,根本不可能發動……而她,她竟然連同你的妹妹璃沫兒以生命強行催動……你和胤龍重生了,而她們死了……死了!!我的女兒,神族的女兒,竟然為了一個天域之人死了!!血魄輪迴三千年才可發動一次,我縱然想讓她輪迴而生都不能!!她竟然會喜歡上一個天域的人,竟甘願為之而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婆羅女神的笑聲悲愴而淒涼,更帶著深深的恨意。她把一切的怨恨,都歸在了胤龍的身上,如果不是胤龍,她的女兒又怎麼會死!婆羅女神一生只有一女,她的女兒沒有父親,是她以靈魂之血所孕育而成,一生,也只能孕育這麼一次,卻就這麼死了……為了一個天域的人死了!!
她豈能不怨,豈能不恨!她怎麼也不可能想到,她有著神之血的女兒,會愛上一個天域的人,到最後竟然不惜連命都不要……璃仙兒為胤龍殉情,她笑,璃沫兒為她長跪數十年,她笑,大笑胤龍到底有什麼好,這些天之嬌女竟都為了他傻到這種不可救藥的程度,沒想到,就連她的女兒……
璃仙兒怔了很久很久,才輕輕低喃:「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怪不得……」
「現在,你卻讓我救他,讓我救一個害死我唯一女兒的人!!!我現在不馬上讓他死,已經是對他最大的仁慈,你走吧!!不要讓我再看到這個男人,否則,我必讓他魂飛魄散,永墮深淵!」
璃仙兒沒有離開,抬起了頭,用最真誠的聲音說道:「婆羅女神,請你平靜。你的女兒,她並沒有死。」
婆羅山因璃仙兒的這句話忽然變得無比之安靜,安靜之後,是婆羅女神的一聲低喊:「你…說…什…麼!」
「我以我和胤龍的生命與靈魂起誓,你的女兒,還有我的妹妹並沒有死。她們雖然是以生命發動的血魄輪迴,但在使用輪迴鏡之前,她們不但灑上了我和胤龍之血,也灑上了她們自己的血液,在完成輪迴儀式,她們的生命消逝之時,就連她們自身也完成了血魄重生,只不過,我和胤龍之血是被首先放在輪迴之鏡上,第一時間同時重生,而沫兒和你的女兒,因輪迴鏡力量的限制,各晚了數年,同時,你的女兒因最後一個完成輪迴儀式,不但最晚重生,身體上也因輪迴鏡的力量不足而造成了一定的殘缺,但您的女兒的確還活著,就在地球之上!」
婆羅山再次安靜了下來,死一般的安靜,就連輕風都被徹底的壓抑了下去。許久,響起了婆羅女神失魂落魄的輕喃聲:「還活著……我的女兒還活著……在地球之上……為什麼會是地球那個我唯一不能到達的地方!!」
「我相信你的話……但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救胤龍了嗎!!都是因為他,我痛苦了這麼多年!!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他,更不可能會救他!!我恨不得他馬上就死!!」
璃仙兒平靜呼吸,抱著葉天邪的身體,輕輕說道:「如果你不救他,我會傷心,你的女兒,也會傷心欲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