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舟倒是有些擔心,谷瑞丹和翁秋水的事鬧得盡人皆知,不知接著往下發展,他和谷瑞丹已經離婚的事情,會不會被揭出來。如果知道他現在是單身,徐雅宮或者孔思勤,還會像從前那樣,不作這方面想嗎?
大家各就各位,吉戎菲開始主持會議。她首先說了幾句客氣話,感謝趙德良書記和馬昭武部長來東漣視察調研,然後請趙德良講話。
趙德良是個務實的人,他通常不會在這樣的場合長篇大論,卻又不能不說,便說了一個簡單的開場白。他說,幾天前,他看到了東漣市委組織部送上去的組織人事工作改革的報告,第一感覺,這個方案非常新穎。第二感覺,那個材料太簡單了,他還有很多疑問,在材料中沒有找到答案,所以才有了這次調研。近些年,全國各地,對於組織人事改革進行了很多嘗試,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找到一條很好的路。東漣市搞的這個改革方案,是不是一條可行之路,目前還不能下結論,但這種勇於改革大膽創新的精神,是值得肯定的。今天來這裡調研,只有一個目的,瞭解和評估這個方案。
趙德良說過之後,吉戎菲又請馬昭武部長指示。馬昭武立即擺手,說,我不是來指示的,而是來學習的。我這次來,只帶了耳朵沒有帶嘴,你們別問我。
這話並不好笑,大家卻鬨然而笑。吉戎菲又請文舒副部長指示。連部長都沒有說話,文舒作為副部長,自然不可能說話。吉戎菲又請孟小波講話。孟小波雖然比吉戎菲年長几歲,但他很會當官,和吉戎菲之間的關係處理得不錯。江南省所有的市級班子裡,東漣市的黨政一把手,是配合最好的。省委書記此次是來調研組織人事制度改革,這是黨管的部門,孟小波如果多說,就有喧賓奪主之嫌。如果不說,又顯得太不拿自己當領導了。他簡單地說了幾句話,說得非常得體。
孟小波說,首先,他代表市政府,對趙書記以及馬部長一行表示感謝和歡迎。組織部搞的這次改革,他參與不是太多。進行這個改革,是市委的決定,這是一件大事,也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這個改革如果能夠成功,無論是對江南省還是對全國,都具有非常的意義。他作為市委副書記,將全力支援並且積極推進這一改革。
顯然因為時間不早了,吉戎菲並沒有多說,只是將程式介紹了一下。她說,這個改革方案,是組織部門六個同志花了大半年時間弄出來的,前後幾易其稿。上午的時間也不太多了,所以,她想,先由她談一談一些基本想法,然後大家吃飯。下午由市委組織部課題組的同志,總體介紹這個方案。更多的時間,將留給省裡的同志提問,由市委組織部課題組的同志現場解答。解釋過後,她問趙德良,這樣安排行不行?趙德良說,我和昭武同志一樣,只帶來了耳朵,你說了算。
吉戎菲再次說話之前,看了一眼唐小舟。顯然,她接下來說的話,將搶唐小舟的功勞,才不得不先看他一眼。唐小舟自然要當無名英雄,所以不易覺察地點了點頭。
吉戎菲說,從事黨政工作和人事工作的同志,可能都有一個體會,那就是選拔幹部的標準不好把握。我們現在所用的那套工作方法,我想,很可能是我黨早期革命的時候建立的。那時候,這套方法很先進,很有作用。大家參加革命,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讓革命成功,只要革命能夠成功,甚至不惜犧牲小我,成就大我。有了這樣一個共同的目標,每一位同志,都有充分的坦誠。可到了今天,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已經徹底改變了,人的物質需求和精神需求,也完全不一樣了。在這種形勢下,仍然用以前的一套考察干部的辦法,就很容易陷入形式主義和教條主義。長期以來,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難道我們的領導幹部,真的不想任人唯賢,真的不想把那些德才兼備的人提拔到領導崗位上來?我看不是,而是我們沒有辦法知道哪些人德才兼備,尤其重要一點,我們沒有一套完整的精確的選拔幹部的程式。如果有一套程式能夠確切地衡量誰德才兼備,誰還差那麼一點,我們選拔幹部的時候,也完全按照這套程式進行,就不會有那麼多問題困擾著我們了。不僅不困擾我們,而且,還可以促進黨員幹部的廉潔自律。為此,我看過很多書,也請教過很多人,慢慢形成了一個基本思路。有了這個思路後,我做了一件事,分別從市和縣組織部門抽調了六個人,組成了一個課題小組。
趙德良插了一句話,問,這個方案,是六個人搞出來的?
吉戎菲說,並不全是這樣。我們選出的這六個人,同時聯絡著國內六所重點高校,每所高校,要找到一到兩位德高望重的教授,讓這些教授,也參與我們的課題。如此一來,我們的課題組,實際上又分成了六個小組。這六個人,分別和他們的教授一起,制定一個方案,最後,將六份方案集中起來,多次專題研究之後,拿出了一個總方案。
文舒問,你們這個方案的立足點是什麼?
吉戎菲說,我們這個方案的立足點是兩個字:量化。我們希望找到一種方法,對每一個領導幹部甚至每一個公務員的德能勤績廉健諸方面進行量化。我希望將來有一天,我們提拔每一個幹部,都能公開透明,理由能夠服眾。
讓吉戎菲沒想到的是,她的原計劃是下午回答問題,可她這話一說,立即就有人提問了。馬昭武說只帶了耳朵沒有帶嘴,聽到這裡,他還是忍不住,問道,你說的服眾的理由,難道是打分?這個人九十八分,那個人九十九分。
吉戎菲說,雖然我們這個方案是一個量化考核方案,但也不能這麼簡單地執行。就我所知,在幾十年來的人事改革探索中,也曾出現過打分的方法。事實證明,那套方法,同樣行不通。因為涉及到什麼人打分以及打分標準等非常細緻的問題。我們現在的方案,打分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且,這個分,還是由被考核者自己打的,也就是根據他的業績單打的,這個業績單,是他自己填寫,再由組織部門核實的。除了這個以外,我們還設計了其他一些考核手段,這一點,下午會具體介紹,我在這裡就不重複了。現在時間也差不多了,趙書記,我們是不是先就到這裡,大家有很多問題,下午再接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