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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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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舟說,如果想麻陽不再出事,不出大事,省裡應該考慮派一個工作組下去。

趙德良問,這是你的想法,還是營建同志的想法?

唐小舟說,我給姚書記提過這個建議,他沒有表態。不過,他說希望近期向你單獨彙報一次。

趙德良說,那你安排一下。最好和焦順芝同志一起談。

唐小舟意識到談話結束了,但有點不甘心,又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說,餘秘書長今天好像沒來。

他之所以提出這個問題,有幾重未曾表達的意思。表面的意思是,秘書長不在,他不知道向誰瞭解趙書記的日程安排,有點不知所措。第二重意思,餘丹鴻有意避開,是否與這封舉報信送達有關?第三重意思,餘丹鴻是否有更加隱秘的活動?

趙德良說,丹鴻同志在北京,他要辦點私事,加上游傑同志的情況不太好,有些事,需要他留在那裡處理。工作方面的事,你和海麟同志交接。

唐小舟站起來向外走的時候,趙德良又說,尚玲同志如果在的話,讓她過來一下。

梅尚玲在電話裡問,趙書記找我有什麼事?

唐小舟說不知道,心裡卻想,大概是為了那封舉報信的事吧。唐小舟認定,這事肯定是真的,關鍵不在於池仁綱做沒做,而在於他被人盯上了。也難怪,一個職位有多少人覬覦,就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你根本不知道這些盯著你的眼睛中,哪一雙會採取極端手段。想想自己,也不是一點毛病沒有,自己的背後,會不會也有人這樣盯著,只不過,還沒有到關鍵時刻,某些東西,還沒有拿到桌面上來?想到這一點,唐小舟有一種背脊發涼的感覺。

來到陸海麟的辦公室,拿到當天的日程安排後,陸海麟又拉著他閒扯了幾句。

陸海麟問,你聽到風聲沒有?

唐小舟知道陸海麟問的是什麼,故意裝糊塗,反問,什麼風聲?

陸海麟說,我知道,你的工作是保密第一。不過老弟,我們之間,應該沒有那麼多秘密吧?

唐小舟說,秘書長,你這是什麼話?對你,我還保什麼密啊,那不是不知天高地厚?

陸海麟說,外面到處都在傳,說這次班子要大動。

唐小舟說,官場哪一天不是說東道西的?民間組織部活躍得很,每天都有一大堆訊息傳到我的耳朵裡,我也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哪些該信哪些不該信。你是秘書長,你的訊息來源更可靠一些。

陸海麟問,都有哪些說法?

唐小舟說,說法多了。聽說遊副書記恐怕不行了,副書記這個位置,肯定是要補上了。是從內部提拔,還是從外面調來,議論多了。還有,周昕若同志退了,彭清源同志去了雍州,常務副省長這個位置,說法也很多。有人說,頂替彭清源的是鄭硯華,也有人說是溫瑞隆,還有人說是楊厚明。

陸海麟說,鄭硯華直接提常務的可能性不大吧?會不會過渡一下?

唐小舟說,這我就不清楚了。我甚至還聽說,另外三個常委也可能動一下?

陸海麟說,不知道,我也只是聽說。按理,這三個常委乾的時間都挺長的,丹鴻同志已經當了七年秘書長了。春和同志和先暉同志,也都不短,動一動,也是應該的。

唐小舟說,怎麼動啊?他們都是京管幹部,北京不動,誰動得了?

陸海麟說,我聽說中組部近期會來考察班子吧。所以,先暉同志和丹鴻同志有點坐不住了。

返回辦公室時,唐小舟想,看來,真是要大動了?動也合情理。趙德良來江南省三年多了,三年來,除了情非得已的情況下,他基本沒有動過班子,這次來個大動作,完全在情理之中。下面市州的班子,大局基本已經定了,還剩下的,也就是雍州市有些尾巴,省裡的蓋子還沒有揭開。如果真的大動,說明趙德良對江南省的情況有個基本判斷,而且這個判斷是準確的,他已經完成了權力控制,並且卓有成效。

從省委班子的結構來看,趙德良剛來的時候,別說動幾個常委,就算是動一個甚至是說點重話,都可能引起強烈的權力地震。三年後的今天,形勢已經完全改變,柳泉幫的勢力極大地削弱,省委常委中,馬昭武、丁應平是絕對的趙德良派,彭清源也有了明確的趙德良烙印,加上軍區政委,趙德良已經牢牢地掌握了五票,夏春和以前和遊傑走得比較近,遊傑生病後,這一派勢力大減,夏春和基本成了騎牆派,理論上更靠近趙德良一些,否則,他在班子裡就會極端孤立。真正屬於陳運達勢力的,只有餘丹鴻和羅先暉,這兩個人中,餘丹鴻屬於陳運達的嫡系,羅先暉曾經一度和陳運達的關係很緊密,但後來貌合神離。也就是說,在省委班子裡,陳運達的絕對支援率,只有一票半。

夏春和、羅先暉和餘丹鴻三個人中,必須要動的,肯定是餘丹鴻,他是省委秘書長,直接服務於省委書記。如果餘丹鴻不換,未來幾年,趙德良仍將受到餘丹鴻的多方制肘。至於羅先暉,能換掉自然好,萬一暫時換不掉,緩一步也不是問題。夏春和換不換,就在兩可之間了,他不太可能投向陳運達,只要拉一拉,他還是會靠近趙德良的。

回到辦公室,接到舒彥的電話。谷瑞丹的案子,公安調查以及檢察院複核工作都已經完成,雍州市中級人民法院也已經排定了開庭時間,一個月前就公示了。舒彥作為谷瑞丹的法律代理人,自然需要及時和唐小舟溝通。上次,唐小舟已經明確表示,自己不會出庭,甚至不想再過問此事。舒彥畢竟有些事需要唐小舟配合,因此,再一次打來了電話。

舒彥和唐小舟商量過辯護對策,承認部分控罪,不作無罪辯護,爭取法庭對谷瑞丹的非主犯認定。如果說法律的要義是以命償命的話,有一個人抵命,已經夠了,沒有必要搭上兩條命。能夠爭取一個無期或者死緩,就已經是巨大勝利。可是,舒彥和谷家溝通的時候,出現了麻煩。谷家堅決不同意認罪,要求舒彥作無罪辯護。

舒彥說,這樣一來,就會存在很大問題。法庭一旦認定谷瑞丹有罪,就不存在主犯和非主犯之別。只要認定有罪,那就是兩個主犯,也就是兩個死刑。相反,假若翁秋水的律師作非主犯抗辯並且獲得成功的話,法庭極有可能將谷瑞丹定為主犯,而將翁秋水定為從犯,最終說不定會出現谷瑞丹死刑而翁秋水活下來的可能。

唐小舟心裡一陣煩躁,意識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谷家既然堅持無罪抗辯,將來,谷瑞丹無論是被判死刑還是死緩,谷家都會遷怒於自己。或者,谷家始終認為,唐小舟權可通天,別說是殺人,就算是犯再大的罪,也一樣有能力辦成無罪吧。

唐小舟說,這件事,你一定要向谷家說清楚,這件案子的底線,並不是有罪和無罪,而是死刑還是死緩。他們一定要堅持無罪辯護,可以有兩種選擇,要麼承諾接受將來出現的最壞結果,要麼另請高明。這家人很難纏,我有點後悔把你拉進來了。

舒彥說,確實很難纏。你竟然忍受了這麼多年,真讓人同情。

唐小舟說,你最好建議他們開個家庭會,對這個家庭會進行錄音。

舒彥說,他們想請你去谷家一起商量。

唐小舟說,你千萬不能答應他們,我再也不想見谷家任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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