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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史前隧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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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重的血腥味撲鼻,一個高大的身影趴倒在牆根,手捂著小腹,鮮血順著手指流淌。

「組長!」

札札滿臉震驚,猛然從風照原背上跳下。對方遲鈍地抬起頭,望著札札,眼中掠過一絲喜悅的光芒,然而這絲光芒,又迅速地微弱下去。

這個人竟然是罕高峰!

「組長!您怎麼了?」

札札扶起罕高峰,不能置信地叫道。

罕高峰渾身顫抖,用力抓住札札的手臂,剛張開口,一口鮮血猛地噴出,灑得札札胸膛上血跡斑斑。

「是不是那個怪物傷害了您?它難道也到了這裡?」

札札嘶聲叫喊,罕高峰的眼睛直直地瞪著他,喉頭聳動,鮮血不斷溢位嘴角,卻偏偏一句話也說不出。

風照原心中一沉,罕高峰的臉上,流露出痛心、憤怒、驚駭的表情。腹部破開了一個大洞,內臟、腸子全被震碎,不斷流出,就像是一團花花綠綠的稀粥。

罕高峰已經沒救了。

昔日堅毅的鐵漢,就這樣直直地瞪著札札,曾經有力的手,一點點變得軟弱,一點點變得冰涼。

終於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組長!」

札札撕心裂肺的聲音,迴盪在隧道中。

望著罕高峰始終圓睜,至死不閉的眼睛,風照原的心,也忍不住抽搐起來。

「堅持理想的方式,其實並不是只有一種。」

在關押緋村康的密室中,罕高峰曾經這麼說過。那看似高大堅毅的背影裡,揹負著說不出的沉重。

石門處,又一條人影飛射而至。

「尊將!」

「是你!」

風照原和札札同時叫了起來。

瞥見地上罕高峰的屍體,尊將的面部肌肉陡然繃緊,整個身軀如被電擊。

「是你殺了組長吧!」

盯著尊將,札札的眼睛裡怒火噴射,狂吼一聲,雙手用力撐地,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

早在亞歷山大的城堡,異能組已經和尊將對敵,這時突然在隧道相遇,札札腦中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對方一定是殺害罕高峰的兇手。

「不是他,我可以保證。」

風照原長嘆了一口氣,左手結出妖植秘術,五指倏地拉長,繩索般將札札捆住。

尊將看也不看札札,眼角不停地跳動:「誰?是誰殺了他?是誰?」

風照原從來沒有見過尊將這麼可怕的臉色,眼球彷彿充了血一般,簡直就像一匹暴戾的惡狼。

「我也沒見到兇手,不過可以肯定,不是那個怪物。」

風照原斷然道,如果是嬰兒臉,罕高峰的身上一定會有被腐蝕的綠色液體。而看他的表情,似乎是遭到了意料之外的襲擊。

「原來你們是一夥的!」

札札拼命掙扎,扭過頭,對風照原怒目圓睜。

猶豫了片刻,風照原鬆開手:「札札,我是風照原,很久不見了。」

「你說什麼?」

札札震驚地盯著風照原,顫聲道:「你再說一遍。」

風照原苦笑一聲,這才把自己的經歷,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原來你真的是照原。」

呆了半晌,札札大叫一聲,緊緊地抱住了風照原:「***,這麼長時間,白讓我為你擔心!」

「對不起,現在才告訴你。」

風照原有些內疚地道,體內脈輪轉動,施展枯木逢春妖術,迅速癒合札札的腿傷。

尊將依然僵硬地站著,凝視著罕高峰的屍體,他的神情木然,彷彿一尊風化的石像。

劍氣般銳利的目光,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霧。

「我的力量,我的良心,我的理想,就是正義!」

「可是正義也需要約束,比如法律。」

「法律只不過是騙人的把戲!」

「正義也不是絕對的。」

「我是絕對的,所以我的正義也是絕對的!」

青澀的年齡,激烈的爭吵,最後的決裂。往事像一幕幕電影膠片,閃過尊將沉默的心。

誰能留住,青春的歲月?

誰能挽回,那些被埋葬的友情?

慢慢地蹲下身,抱住那具冰冷的血肉。

曾經流淌的熱血,已經凝固。

那個走出草原的少年,那匹在蒙古包外,渴望馳騁遠方,渴望衝破天地的駿馬,終於倒了下去。

尊將的手在不停地顫抖,突然,他指手向天,聲色淒厲:「你說,老天公平嗎?它公平嗎!」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一顆晶瑩的淚水,滴落在罕高峰的臉上。

「如果它公平,你就不會死。」

尊將喃喃地道:「如果它公平,就會讓你把自己的理想,堅持下去。」

札札黯然地看著罕高峰的屍體,對風照原道:「因為你的突然失蹤,組長還受到了內部處分。當時,安全總署紀律處做出決議,將你除名,同時準備引爆你腕錶上的炸彈。可是控制炸彈的裝置卻被人破壞了,有人懷疑是組長乾的。」

風照原心頭熱血上湧,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不問可知,一定是罕高峰為自己做了手腳。

過了很久,一道金色的火焰,從尊將的眉心倏地射出。罕高峰的屍體,剎那間燃燒成熊熊的火焰。

火光映照出尊將悲蒼的臉。

「你從遠方而來,

孤獨的身影一路高唱。

烈酒,青春,昨日的英雄,

今天的塵土。

唯有燃燒的理想,

永不熄滅!」

尊將高聲喝道,臉上已經淚流滿面。多年的恩怨,已隨搖曳的火焰,化作灰黑色的骨灰。

「唯有燃燒的理想,永不熄滅!」

風照原握緊拳頭,沉聲念道。

「唯有燃燒的理想,永不熄滅!」

札札語聲哽咽。

從口袋裡掏出手帕,仔細地裹起罕高峰的骨灰,尊將的手,已經非常穩定,神色,也慢慢冷靜下來。

「我們沒有聽見任何打鬥聲,可以說,罕高峰是被突然擊斃的。」

風照原思索了一會,緩緩分析道:「只有兩種可能,第一,兇手是地下隧道的主人,而且力量絕對驚人,所以能在瞬間以強擊弱,殺死罕高峰。第二種可能,兇手是我們這批被捲入冰洪中的人。」

札札一愣:「我們中的人?難道是那個漂亮得像是怪物的男人?」

「英羅翩。」

尊將長身而起,嘴角微微地抽搐。每一個字,都念得猶如山嶽般沉重,劍氣般森冷。

風照原沉默不語,英羅翩確實有殺死罕高峰的動機,也具備了這樣的實力。不過,看罕高峰臨死前的表情,兇手似乎另有其人。

痛心、憤怒、驚駭,這樣的神色,更像是死在自己相信的人手裡。

難道說?

風照原心中一寒,如果兇手真是異能組的組員,他下手的目的是什麼呢?

「你見到其他人了嗎?」

風照原想了想,問尊將。後者搖搖頭:「既然是修煉秘術的高手,相信都會安全到達這裡。你不用擔心,重子會沒事的。」

「老大,你泡了妞,也不跟兄弟我說一下。」

札札強作歡笑,打趣道。

「賽瑪,她經常提到你。」

尊將看了一眼札札,低聲道。

札札的臉色頓時蒼白,聲音微微地顫慄:「賽瑪,她,她還好嗎?」

尊將不動聲色地道:「她只是一個獸人,值得你這麼牽掛嗎?」

「我也只不過是一個黑人。」

札札悲哀地笑了笑。

「理想,是要靠自己去奮鬥的。」

尊將深深地看了一眼札札,對風照原道:「我們繼續往前走,英羅翩一定還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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