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氏禁不住道:「若是如此。豈不是說咱們韋家必敗無疑嗎?弘敏,事情真的壞到了這個地步,連最後一點良方都沒有?」
韋弘敏深深的看了韋氏一眼,他心裡只是嘆息,表面上看,韋家確實是強大無比。而事實上,也只有他自己深知,朝廷固然高大,可是和神策府相比,卻是個百病纏身的垂暮老人罷了。
他咬了咬牙,道:「辦法,也不是沒有。」深吸一口氣之後,他徐徐道:「唯一的辦法,就是要讓各地的主官,使他們拒絕商貿成為他們的根本利益,只有他們與我們韋家共榮共辱,唯有如此,才能遏住這個勢頭。娘娘,我們要做的,是製造十個、二十個,乃至於三十個韋家」
「製造韋家」韋氏喃喃念著。
韋弘敏解釋道:「朝廷應當放權,給予各道和各州更大的權利,可在各州之上,設大州,如河北一帶,設幽州轄制各州縣,再設總管一員,朝廷敕其旌節,令其牧守幽州數十州百餘縣,使其經略本州,屯田練兵,治理一方」
韋弘敏話音還未落下,一旁的韋玄貞臉色大變。
則一大州的總督,管理數十個州上百個縣,還賜予旌節,這旌節是什麼?旌節便是旌以專賞、節以專殺之意啊,等於是說,受節的總督大員,到了地方,是持著天子的旌節,如朕親臨,本州之內,想要賞誰就賞誰,想要殺誰就殺誰,一切都是自己做主,這若是如此,那還了得,這豈不是削弱了朝廷,讓這天下冒出一個又一個的秦少游嗎?
韋玄貞怒斥道:「韋弘敏,你這是什麼話,你好大的膽」
韋弘敏臉色不變,道:「我這樣做,當然不是為了朝廷,此舉有害於國家,難道我會不知嗎?朝廷早年,各州本是靠屯田來供養府兵,府兵雖為地方刺史節制,卻也聽憑朝廷調遣,可是如今,屯田已經破壞殆盡,府兵之制已經形同虛設,遲早是要改的。既然府兵不堪為用,想要地方上的久安,就唯有募兵了,可是朝廷拿什麼錢來募兵?與其如此,反不如讓地方持節的都督自行募兵。自然,我方才說過,我為的是韋家謀劃,我認為這樣做便是為了咱們韋家謀一條出路,是為了咱們韋家長遠考量。」
韋玄貞痛罵:「這哪裡是」
韋氏陰沉著臉,厲聲道:「好了,先聽他把話說完。」
韋玄貞這才恨恨的瞪了韋玄貞一眼,冷哼一聲,韋家其他人不禁低聲議論起來,這件事實在太大,許多人都覺得有些瘋狂。
可是韋弘敏卻是一字一句道:「臣之所以提出這個建議,原因有二,眼下地方官之所以人浮於事,是因為他們無論是選擇朝廷,還是與神策府暗中勾結對他們來說,都沒有多大的利害關係,他們縱容商賈,亦是沒有什麼害處,恰恰相反,或許還能從那些商賈的手上分一杯羹,他們更沒有興致,去排斥太平學,也沒有多大心思去管束逃民,這是因為,這些事固然對韋家不利,可是對他們卻並無切膚之痛,所以他們可以縱容,他們可以罔顧,他們可以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