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明明聽到了暮離的話,逼著自己睜開眼睛,顫抖著說道:「你放手啊,看我會不會摔下去。」
暮離撇撇嘴,鬆開了手。
唐淼斷線風箏似的飄落下去。暮離看得分明,她已閉上了眼睛,臉頰上淚痕點點。他不覺一呆。
那時在東荒她下石峰為凰羽殺沙角蛇,鳳紫花冠托住了她。再沒有人像凰羽一樣待她這樣體貼了。心從嘴裡飛走了,呼吸間猛烈的風灌進咽喉,哽得她難受。如果能摔回凡界,就好了。唐淼恍惚的任由自己墜下。
暮離面無表情的飛下去撈起她,落地後看到唐淼仍暈著。他忍不住罵道:「哪家的仙會怕飛!沒出息!丟盡天后的臉!」
話雖這樣說,他卻沒有扔下唐淼,喚來荳子把唐淼交給了她:「送她回去。」
荳子正要走,暮離又道:「送她和末揚去客棧。她砸了本君的水晶玲瓏閣,本君趕她出府。」
「啊?!她,她不是天后娘娘的弟子。星君看在天后面上......」
「多嘴!照本君吩咐去做。」
只有她離開城主府,西地的人才會有機會。暮離這樣想,不知道為什麼卻煩躁得想揍人。
荳子被他的眼神嚇得哆嗦了下,抱著唐淼飛快的離開。
她去了西地,西虞昊會不會對她不客氣?她會不會有危險?但是她不去,皇姐怎麼辦?暮離一腳將廓下本已碎裂的玉幾踢進了湖裡。
攪亂一池銀砂,他眼睛亮了亮。以靈力掬起一捧銀砂,寶貝似的捧進了閣裡。
遠赴西地
一隻血蝙蝠在客棧外盤旋了會兒飛走。
隔了條街的一處宅邸中坐著成恆上仙,玉犬笨笨和雀靈阿度。
成恆上仙捋著的小鬍子直笑:「沒想到啊,她居然被暮離星君趕出府來了。敢揍暮離,敢砸水晶玲瓏閣,端的是個妙人兒!」
玉犬暗罵一聲色胚,猛的一拍桌子說道:「成恆上仙,這次再失敗,你就等著被殿下焚了你的元神吧!」
成恆上仙翻了個白眼道:「誰叫你們來遲了?原本引他們至水閣,你們早就該等在那裡了。結果暮離星君毀了萬珠聖衣離開了好一會兒,你們才到。我不用萬珠聖衣困住他們,他們硬要走,我怎麼辦?硬打吧,靈力異動會引來暮離星君。當然,暮離星君那麼快就找來,我也沒辦法。還好本上仙識實物,沒有強留著,否則就跟雀靈侍一樣被抓了。哼,靈力不夠,還敢去裝嘴學舌。咦,雀靈侍運氣不錯啊,居然這樣逃了出來。該不是暮離星君故意放走你的吧?」
聽他含沙射影指責自己,阿度眼中幾欲噴出火來。
笨笨安慰的攏著她的肩不屑的說道:「他們被暮離星君圍在客棧走投無路。你收留他們,他們怎麼會離開?別想把過失推我們姐妹身上。」
成恆上仙不陰不陽的說道:「那仙子的護衛來頭可不小,看我的眼神防賊似的。我不提前動手,他們跑了我怎麼向殿下交待?」
笨笨氣得肝疼:「你帶他們離開客棧,怎麼不通知我和阿度?明明是你想獨自搶功!現在還怪我們去水閣遲了!」
「懶得和你吵。血蝠已經盯住了她,東極地的人跟著去了。他們願意助咱們出城。出手的條件是要咱們把仙子也帶去西地。我已答應了。」
阿度皺緊了眉道:「奇怪了。她不是天后娘娘的嫡傳弟子麼?怎麼又和東極地扯上了關係。東極地的人為什麼也想讓她去西地?笨笨,她的相貌和靈力都與唐淼不同。你不會嗅錯味道了吧?」
笨笨跺腳道:「我的鼻子怎麼可能嗅錯味道?就算她真的不是唐淼,她身上也一定帶有唐淼的東西。」
阿度回想自己逃跑的過程,始終覺得怪怪的。她猶豫了下道:「算了,不管怎樣,先把人帶回西地再說。」
兩人揹著成恆上仙嘀咕,成恆火大。自己好歹還是位上仙,兩個小侍衛仗著服侍殿下竟敢視他為無物。他冷笑道:「你二人小心別再把自己扔進暮離星君的網裡,本上仙就輕鬆了。實話告訴你們,東極地的人這會兒已經動手了。走吧!」
他拂袖走出宅院,任憑笨笨和阿度怎麼問也不回答。成恆心裡也在嘀咕,東極地的人用什麼辦法能不動聲色的解決掉那仙子的護衛。
「喂,你究竟知不知道!擒住人又怎麼出城門結界?」笨笨急了。
成恆上仙故作神秘道:「東極地有東極地的辦法,到地方就知道了。」
氣得笨笨心急火燎又無計可施。阿度嘆了口氣拉住她低聲道:「回了西地告訴殿下去。現在和他較什麼真!」
三人飛過城中數條街巷,又進了一座府邸。
庭院裡的空地上九宮方位靈光閃動,陣法已經擺好。陣心躺著暈倒的唐淼。
笨笨深吸口氣,嗅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阿度瞄了眼,確認就是今晚和暮離星君撒潑打鬥的仙子。
青狸默默站在陣外,見來了兩位貌美的小仙,不覺多瞟了幾眼。
成恆上仙上前笑道:「多謝東極地的仙友相助。她們是我家殿下身邊十二侍中的玉犬侍和雀靈侍。」
三人見過禮後,青狸指著地上的唐淼道:「我們是有條件的。希望你們能將她帶去西地。」
阿度眼珠一轉問道:「她是北地天后的嫡傳弟子,東極地讓咱們擄她去西地安的是什麼心!」
成恆上仙臉色一肅:「雀靈侍!」
人是要帶走的,話卻要問清楚。笨笨哼了聲當他不存在,走到青狸身前揚起臉道:「無緣無故東極地要咱們帶走北地天后的女弟子。難不成你們東極地想要挑撥西地和北地相鬥?」
阿度也上前一步,脆生生的說道:「她好象愛慕暮離星君,你們東極地明知道我家殿下和暮離星君不和,卻替他解決這個麻煩,又是何用心?」
她倆上前一步,青狸便後退一步。眼前兩張嬌俏可愛的臉,滴溜轉動的眼睛,快言快語的質問讓他的心突然就跳得急了。毛茸茸的大尾巴嗖的從身後豎起,隨風輕搖。他尷尬地撈起尾巴飛快的幻掉,臉慢慢的紅了。
笨笨忍俊不禁:「不方便說就算了。」
阿度吃吃笑道:「管你們是什麼用心,總之一點。北地找我們要人,我們是不會承認的。」
青狸的心又一陣狂跳,口吃的說道:「不是,東極地不是......是我家公子瞧暮離星君不順眼,想把他寵愛的仙姬扔得遠遠的。我們誰也不會承認有這事。兩位姑娘放心。」
阿度眯縫著眼疑惑的問道:「你們沒搞錯吧?我明明聽到暮離星君說絕不娶她呢。究竟誰喜歡誰呀?」
笨笨扯了把阿度低聲說道:「總之是和暮離星君有瓜葛。回去再說。」她得意的想,東極地恐怕沒想到,此舉正合她們的心意吧。她的小鼻頭微微皺起,望著青狸直樂,「青狸哥哥好厲害!居然能繞開她的護衛不知不覺就把人擒回來了。她什麼時候會醒?」
青狸被她誇得又了陣臉紅心跳,大尾巴不知不覺從身後冒了出來,
笨笨瞪圓了眼睛,卟的又笑出聲來。
「她的護衛出門取修好的法寶去了,我只是遇了個巧。當不得仙子誇。」青狸忙不迭的幻掉尾巴,暗罵自己丟人。
「不識禮數!」成恆上仙低聲嘀咕了句,唱了個諾道:「事不宜遲,還請仙友發動仙陣送咱們離開。」
青狸趕緊扔了只絲囊給玉犬說道:「每天喂一枚丹藥。不用藥就醒了。九轉靈狐陣能送幾位離城二十里。此陣發動時會有靈力異動,暮離星君馬上就能知曉。我這就發動仙陣。」
九宮靈光如水閃動,光影閃動,青色的靈力沖天而起。西地三人並唐淼隨陣消失無蹤。
青狸貓兒般離開宅院,走了一程他撓撓腦袋一邊比劃一邊自語道:「西地太子殿下的十二侍怎麼會出現在流光城?她們來做什麼?暮離星君寵愛有加還是小仙子愛慕星君被拒?如果是後者,公子不是反倒幫了暮離星君的幫?咱不是白忙活了?」
他越想越覺得事有蹊蹺,趕緊聯絡了東極地的人徑直飛出城去找凰羽。
夜色裡九轉靈狐陣靈力沖天而起。暮離的心狂跳了下,知道事情成了。
廳內只餘他和末揚兩人。暮離揉著眉心煩躁的說道:「別擺死人臉給本君看!你和她立下血契卻為了姬瑩不顧她的安危,怪誰呢?你趕著追去唄。反正你頂著她護衛的頭銜,去救她也是應該的。你不去,反而會引起西虞昊的懷疑。」
末揚一語不發抬腿就走。他走到門口突又回頭道:「星君該不會忘記,歷任紫薇仙使的天命都是守護皇族嫡脈。我與她簽下血契是受天后娘娘之命取得她的信任,留在她身邊直到公主平安回返。縱然做她的護衛,萬事也自以公主安危為先。末揚問心無愧。」
暮離懶洋洋的抬頭,笑道:「我說呢,立下血契不顧她的安危,你怎麼沒受反噬。天后娘娘給她找這麼個護衛實在是煞費苦心。可憐的丫頭,還以為真的白撿了一個護衛呢。」
末揚譏道:「別忘了她的境遇都由星君引起。」他抬頭,銀色的眼眸黯淡無光,輕聲道,
「星君憐惜她,不也同樣送她去西地歷險?她若有事,末揚自毀元神陪她。只盼此事了結,星君對她再無算計。」
一席話說得暮離的臉時紅時白。他扔出一隻刺繡精美的荷包大咧咧的說道:「這件法寶是本君對她的補償。你替本君給她吧!」
末揚嘲弄的看著他,正想再譏諷幾句。暮離蔫了,偏過頭訥訥說道:「也不是補償。本君,只是想送她件護身法寶。你記得平安帶她回來。」
淡淡的光照在他側臉上,顯出幾分羞澀之意。末揚忍不住牽動嘴角,收好荷包迅速的往西邊追去。
思維混亂
唐淼心裡是明白的。暮離把她交給荳子時,她恐高症發作暈迷中,話卻聽得清清楚楚。在客棧冷靜的看著末揚去取墨蓮影盾,那雙銀色眼眸裡流洩出來的複雜神色,她也看見了。
但是人要怎樣才能快樂?知足常樂!唐淼不怪末揚。他在仙宮裡伴著公主的時間比自己長多了。一個皇家的護衛,多年養成的忠心豈能一朝因為和個陌生人定下契約就改變。她覺得自己應該感謝末揚。在仙宮練靈力的半年,末揚寸步不離,對她頗多照顧。她想了解的仙界,想知曉的東西,末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所以,唐淼微笑著告訴末揚:「她們只是想帶我去西地,不會傷害我。我也想早點了結這件事。別擔心。」
末揚靜靜的道:「我會一路跟隨小姐。」
她冷靜的裝睡。嗅到空中散開的那股香氣時,她下意識的屏住呼吸,又放鬆的呼吸。
耳邊細細碎碎聽不分明的說話,人在空中無意識的漂浮。黑暗與隱約的光交替。沒有徹底的暈死,她好象陷進了夢境裡。她知道自己被帶去了西地,迷迷糊糊中她腦中出現了各種畫面。
清波連天的河,暗金的衣袂飄動,還有,一個男子爽朗的笑聲。
她總是看不清楚他的臉。但她能記得他身上透出的柔情繾綣。
「天上靈華結玉人,霜河相望淚涔涔。十載碧海飛仙路,忍叫故人等不得......」幽怨的歌聲在她腦中飄蕩,聲音哀怨悽楚。
誰在唱歌啊?她努力想看得清楚。
濃濃的青色霧氣中點點金光閃爍,像夜裡的星星,又像長草裡輕盈的螢火蟲兒。漸漸的聚攏成人形。
是暮離聚銀砂玩把戲逗她玩嗎?她下意識的伸出手指點下。金光驚散開,瞬間有股沖天怨意襲進她心裡。酸澀得讓她直吸氣。
「笨笨,你說她怎麼不停的流淚?」阿度守在唐淼身邊,用絲帕拭去她臉頰上的淚水。
淚再湧,如泉不絕。額心那點霜花光華流動,映亮了唐淼的清麗容顏。
阿度一甩帕子起身道:「煩死了!看得人家心酸!別哭了,就是讓我家殿下看看就送你回去。暮離星君真討厭!」
她自言自語,逗得笨笨抿嘴直樂:「怎麼罵起暮離星君來了?」
阿度哼了聲道:「她喜歡暮離星君,暈了還哭這麼傷心,定是因為他。不罵他罵誰?」
笨笨嘆了口氣道:「這事啊,奇怪得很呢。沒準兒是我錯了呢。」
阿度一怔,急聲道:「你的鼻子怎麼會嗅錯?」
「小聲點!別讓成恆上仙聽到。否則他又得意了。」笨笨勾著手指上的荷包晃來晃去,沒精打采的說道:「這荷包離了她的身體,她就沒唐淼的味道了。但是殿下帶走的那個唐淼連一點點我熟悉的味道都沒有。你說這事是不是很奇怪?」
「荷包裡有什麼?」
笨笨把荷包扔給她:「你自己瞧吧。很怪的物件兒。」
荷包裡放著一盒薄荷糖,還有五張百元鈔票。
阿度搖了搖盒子,裡面的糖粒沙沙作響。她摸著鈔票反覆看了半天喃喃說道:「這是什麼符紙?畫得這般精細。」
笨笨嘆了口氣道:「不管了。總之有唐淼的味道,就和那小凡仙有關係。把人帶回去再說。」她拿過東西依然放回荷包,細心結在唐淼腰間絲絛上。
半月後,穿過北地的一行人終於到達了天河仙界。
唐淼腦中歌聲響起的次數更頻繁,她的淚更多。
天河水弱,仙難飛渡。又等了三天,才見西地接應之般鬼魅般駛來。
踏上自家的船,西地眾人這才鬆了口氣。
阿度和笨笨安置下唐淼,忍不住抱怨:「怎麼等這麼久才來?如果被暮離星君發現,可怎麼得了?」
珠簾後傳出西虞昊平靜的聲音:「辛苦你們了。」
「殿下!」兩女驚喜的起身行禮。
西虞昊緩步走出,擺了擺手道:「你倆歇著,這裡交給多多了。」
笨笨和阿度正想將北地一行詳細說說。西虞昊打斷了她倆:「人已經帶回來了,不急這一時。去吧。」
兩人只好躬身告退。
西虞昊走到榻前,頭也沒回的吩咐道:「多多,你先下去。」
「是,殿下。」
天河的水光從窗欞映進來,在榻前形成片淺淺的光影。
眼前的女子容貌清麗,額間那朵霜花光華流轉。西虞昊定定的看著她輕嘆:「她身上沒有的氣息,為何你會有?」
兩行清淚無意識的自唐淼眼角滑落。
西虞昊靜靜的看著,閉上了眼睛又是一嘆:「曾經她落淚如珠,你們倆都沒有。」
他的手指伸出輕輕撫摸著唐淼額間的霜花,狻猊王氣自指間透出直探唐淼識海。
靈力衝撞的瞬間,唐淼腦中突響起一聲悲音。識海深處金光點點聚攏往外衝撞。北地天尊所賦的封印異光大盛。幾股力量的交織帶來尖銳的刺痛,唐淼突然張嘴發出聲慘叫。無意識的捧著頭痛得在榻上打滾。
西虞昊駭了一跳,收回靈力,用力按住她的肩對外喝道:「多多,叫笨笨和阿度來!」
被他按壓在榻上的唐淼突然睜開了眼睛。
西虞昊近在咫尺的臉在她眼前清晰無比。大風吹過雲罩霧繞的山,山峰林木躍然生動。夢境裡那個笑得爽朗開懷的男子露出了廬山真面目。原來是他。
她盯著這張臉,對上那雙深幽的眼睛,無比驚恐的發現他對她有種異樣的誘惑。
他就像東荒之地渴了一天餓了一天後,枝頭沉沉墜著的那枚聖蘭果。讓她有種想要撲進他懷裡的衝動。腦中有個聲音講述著他的好,一遍遍告訴她喊一聲他的名字。
唐淼咬住了自己嘴唇。牙齒在柔嫩的唇瓣上用力磕下,淡淡的痛楚讓她清醒了一點,腦中的聲音變弱了。
「出去!離我遠點!」她閉上眼睛掙扎著吐出這句話,身體又哆嗦了下。然而腦袋被針扎過之後,便再沒了下一波痛楚。
太多疑問充斥在唐淼心頭,她不想再看到西虞昊的臉讓自己繼續難受。但她忘記了,西虞昊向來橫行霸道慣了。明明是唐淼的慘樣引得他按住她的肩,這會兒唐淼清醒,卻擺出副被他輕薄了的臉色。西虞昊扼住她的喉嚨將她從榻上提了起來,輕蔑的說道:「你是我擄來的,我想見就見,由不得你作主。」
他鬆開手,像摔落一粒灰塵。
唐淼的眼睛一度睜開,又閉緊。她翻了個身趴著,狠狠一口咬在自己手上,堵住了幾乎脫口而出的話。她居然想喊他昊!雷死先人了!
門口傳來阿度和笨笨吃驚的低呼:「她怎麼醒了?」
西虞昊掃過她倆手上拿著的絲囊,沉聲道:「看著她!你倆隨我來。」
腳步聲從房中消失。唐淼頓覺壓力也隨之消失。她突然想到,自己的冰霜之寂不算差呀,西虞昊的護衛能守得住她?她馬上又想起,去西地是為了替姬瑩解圍。好不容易想到這麼個順理成章的辦法,一走了之不就前功盡棄了?可是,有靈力不跑,豈非要惹人起疑?
「我勸仙子還是好生待著。這裡是天河。天河水弱,鵝毛難浮。仙之靈力難以飛越,投身入河,如非有馭水之靈,否則落水即沉,會被河水綿力纏住。輕則元神大傷,重則麼......聽說天河河底屍骨無數。」
唐淼翻了個身,看見房中站著個纖腰妖嬈女子,脫口說道:「是你?」
小蛇多多本意是想讓唐淼安分點,聽到她的話不覺愣了愣道:「你認識我?」
唐淼自覺失言,扁了扁嘴道:「聽說西虞昊的十二侍中有神蛇族,細腰不盈一握,面容妖嬈,眸色青碧。就是你吧?」
「和我套近乎?」
唐淼起身往外一瞧。粼粼波光匹練般一眼望不到盡頭,熟悉的感覺再次湧起。她想後退,腳步不受控制的往前。每一片波光都在對她笑,天河水溫柔如母親。
「母親。」唐淼中蠱似的一步步走向窗邊,突然躍起往天河裡跳。
小蛇正盯著她,猛然看到唐淼跳河,手裡的長索嗖的甩過去纏住了她的腳踝。
悚然回神的唐淼半個身體探出窗外,看到河水漾起波浪,嚇得大叫:「拉我回去!我不會游水!」
身體重重的摔落在地板上,唐淼驚得六神無主,她是瘋了才會跳河。
多多氣得反笑:「跳河的是你,害怕的也是你。你逗姑娘我開心是吧?!不如封了你的靈力省事!」
「好好好,封了我的靈力好。我正想老老實實待著。」唐淼猛點頭。
多多目瞪口呆,指著唐淼狠狠的跺了跺腳:「譏諷我靈力不如你是吧?我請殿下動手!」
西虞昊的臉再次出現在唐淼腦中,心底泛起股似酸非酸,似甜非似的滋味。唐淼臉上浮現出的表情讓多多鄙夷不己:「鬧了半天是想見我家殿下?剛才又要殿下離你遠點。想對殿下玩手段,別作夢了!」
唐淼氣極,從地上爬起來罵道:「鬼才想見他!誰誰讓你們擄我來的?」
多多幹脆的轉身出門,關上房門啪的往門上貼了道符紙道:「想離開就從視窗跳河去!」
唐淼一掌擊在門上,門板上浮起層暗金的光。靈力結成的霜花清脆的掉落一地。她苦笑,真要跑的話,只能跳河了。
腦中不知為何又響起個聲音,在慫恿著她跳河。
「神經病啊!我不會游泳!」唐淼晃著腦袋大吼一聲。
世界安靜了。腦中再沒有亂七八糟的聲音與念頭。她爬上榻,靠著牆抱膝坐著。唐淼苦惱的想,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