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鈺似乎聽出來一些門道,直起身子問道:「楊媽媽,喜從何來?」誰料到這一挺,下面也跟著一挺,被窩裡面頓時傳來一聲悶哼,這一槍刺喉,怕是不好受。
楊媽媽似乎沒有注意到這些,眉開眼笑的說道:「你幾位同窗來找你,說是去看了榜回來,寶哥兒你高中啦!哎呀,我當初怎麼說來著,寶哥兒天資聰穎,才高八斗,考個太學還不是十拿十穩的事兒?看看,果真應驗了吧?」
高中?聽到這兩個字,王鈺什麼也顧不得了,把被子一掀,褲子一提,風風火火的向外面跑去。撫琴逐月兩人現出原形,面面相覷,惟恐楊媽媽責備。誰料那楊媽媽卻視而不見,緊跟著王鈺後面出去了。
飄香閣大廳中,鄭僮與書院幾位同窗正四處張望,一臉羨慕。這的小寶倒是享福,住在這等所在,天天對著一個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兒。
鄭僮眼尖,瞅見王鈺從裡面竄了出來,趕緊迎上去,喜笑顏開:「小寶,恭喜啊!今早我們幾個去看榜,你中啦!剛才三兒又去瞧了一次,開封府送榜的人都出了新街口,怕是說話就到。」
王鈺一聽,狐疑的望了望鄭僮,心想這小子莫不是大清早的故意來逗我?自己雖然讀書不行,可也知道,那太學在古時,是最高學府,好比北大清華,能是那麼容易中的?一旦進了太學,那就是天子門生,身份立馬不一樣了。不行,得自己親自去瞧瞧。
想到這兒,他丟下一句話:「哥幾個稍等,我去去就來。」說罷,奪門而出,徑直奔貢院而去。鄭僮他們在背後笑說,怕是寶哥兒歡喜得緊,要瘋了。
王鈺前腳走了沒一會兒,忽聽外面鑼聲大作,馬蹄聲四起,一個粗獷的聲音高叫道:「快請貴府王老爺出來,恭喜高中了!」那飄香閣裡面尋歡的嫖客們一聽這話,竟然都歡喜起來,說這飄香閣果然是福地,小寶這廝從鄉下進京,沒住多久就中了個相公,咱們多來嫖上幾回,怕是也會中個老爺。
飄香閣大門開外,開封府送榜的公人們一擁而進,就在那大廳中央,升起報帖來。
只見七尺見方的報帖上,大書一行字:「捷報貴府老爺王公諱鈺高中太學升貢第十八名,京報連登黃甲」。
那楊媽媽把臉湊得近些,連看五六次,終於一拍掌道:「中了!果然是中了!寶哥兒怎這般爭氣!撫琴啊,還不快去報與師師知道,她堂弟高中啦!」
正說話間,李師師帶著一個小丫環走了出來,老遠就笑道:「媽媽,我都聽到了。」
「哎喲,女兒啊,這下你有福啦。小寶上了太學,就好比以前中了相公,再讀上幾年,授了官,那可就是吃皇糧的老爺啦!」楊媽媽歡天喜地,比自己親兒子中了還要高興。那飄香閣的嫖客們紛紛上前給李師師道喜,送榜的公人們也圍著李師師,討要賞錢。
結果,還沒等李師師拿出錢來,那西街大通號的掌櫃郝員外,已經大大方方拿出幾十貫錢來,說是要替王老爺打賞。一邊賞錢,一邊笑道:「師師姑娘好福氣啊,小寶這孩子是我看著長這麼大的,自打大半年前他來到咱們這金環巷,我就看出這孩子聰明,打小就聰明!如今中了相公,前程似錦,以後還要請王老爺關照則個。」
李師師謝過了他,四處一望,才發現不見了王鈺蹤影。不由得問道:「小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