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拍攝像跟著冉霖來到酒店單人間,冉霖帶著鏡頭參觀了一下即將入住的小窩。
大約十五分鐘之後,絡腮鬍的孫哥終於關掉了攝影機,飢腸轆轆地告辭。
節目組在合約裡就寫明瞭,不會在嘉賓住宿的地方設定監控探頭,一切素材都來自於跟拍。
所以孫哥這一走,就意味著今天的錄影徹底結束!
冉霖簡直想放個一萬響的鞭炮,普天同慶。
無暇去想其他人那邊的情況了,冉霖呈大字癱倒進柔軟的床墊裡,感覺整個人都被掏空了。
怎麼睡著的冉霖已經沒了印象。床頭座機響的時候,迷迷糊糊的他還以為是天亮了,酒店貼心地提供叫醒服務。
「睡著了?」王希的聲音總是能讓人瞬間清醒。
「啊,沒。」冉霖胡亂應著,一邊疑惑地看仍然黑著的窗外,一邊找手機想看時間。
「我這就上來。」王希說完也不等冉霖回應,就直接掛了電話。
冉霖一臉茫然,腦子還有點轉不動,但手仍在身邊的床上摸索,下意識繼續找手機,好像找到了才有安全感。
直到敲門聲響起。
冉霖才終於思路清晰——他的手機早在清晨節目錄制開始前,交給王希保管了。
來的不光是王希,還有劉彎彎。
「冉哥,你什麼行李都不拿,直接就想睡啊。」劉彎彎把冉霖的行李箱拉進來,一點不見外地調侃。
王希瞥了她一眼。
劉彎彎立刻消音,待王希轉回頭不再看她,她才吐吐舌頭。
單人間並不寬敞,除了一張床,就只剩下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
如今又多了兩個人,空間便顯得更滿。
「感覺怎麼樣?」王希把椅子拉到床邊,自顧自坐下,一邊問著,一邊把手機交還給冉霖。
冉霖看了眼時間,才晚上十一點。
難怪覺得乏,他只睡了一個多小時。
「不太好。」冉霖把手機放到一邊,斟酌著給了個說法。
白天的時候,節目組是不允許嘉賓的團隊跟著節目拍攝的。所以早上他們五個前腳出發,後腳各自的經紀人也好助理也好便組團遷移到了這裡,等待自家藝人通告結束。
所以王希他們能看到的,只是五個人早上在桂林酒店出發時的情景,還有剛剛吃完飯在酒店大堂選房的情景。
陸以堯和夏新然的團隊更慘,為了能在錄影後跟自家藝人近距離溝通,估計還要巴巴跟到民宿客棧或者當地人家,直到錄影結束,他們把想跟藝人溝通的溝通完,才能返回酒店休息。
「怎麼個不太好?」王希靠在椅背上,平靜地問。
冉霖想了下,實話實說:「從整體上看,我們五個默契度不夠,無論聊天還是遊戲都……特別尷尬。然後就是我自己的問題,我總是會不自覺去在意攝像機,總怕哪句話說錯,或者哪件事做得不妥當,感覺特別累。」
王希聽得很認真,也很耐心,直到冉霖說完後很久,她才緩緩開口:「所以,你今天一句話都沒說錯,一件招黑的事都沒做?」
冉霖被問了個措手不及,怔了片刻,才苦笑道:「不知道。我只能說我的表現肯定不夠自然,必須要後期特別逆天才能挽救的那種不自然。」
「那你明天打算怎麼辦,」王希輕輕挑眉,語氣微揚,「繼續尬?」
冉霖聽出了弦外之音,立刻恭敬謙遜道:「懇請希姐光臨指導。」
王希就喜歡冉霖的聰明勁,這也是她願意在他身上花時間花精力的原因之一。
「你聽好了,在真人秀裡火的,只有兩種人。一種,能把他想要演的人設演到逼真,不會太油,不會太尬,自然得讓所有觀眾都以為那就是他的真性情;另外一種,不演任何人設,就做自己,肯定不完美,但只要不是性格有重大缺陷,只要這個人身上有閃光點,真誠就是最容易博得好感的東西……」
王希一口氣說到這裡,停頓片刻,才看進冉霖的眼底:「但是這兩種人對於觀眾來說……」
「其實都是一種人。」冉霖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
王希滿意微笑,精緻的臉也因為這個笑容柔和許多:「沒錯。觀眾只希望看到‘真實的藝人’。你要麼強大到能演出‘真實’,要麼就做你自己。當然後者也有風險,如果你真的就是一個毫無魅力的人,那把心剖給觀眾看,也救不了你。」
冉霖很用力地思考了一下:「我感覺自己……還行吧,也沒那麼幹巴巴。」說到最後似乎也覺得有點自賣自誇的嫌疑,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王希莞爾。
劉彎彎卻看傻了。
忽然閃過的靦腆讓冉霖整個人都激萌起來,她發誓如果冉霖在鏡頭前面賣羞澀人設,能爆掉一眾少女心。
惹人憐愛的明媚少年,天,簡直蘇到爆。
「很好,就需要這種自信。」王希起身,動動脖子,緩解一下痠疼的頸椎,「明天開始,你就當攝影機不存在,除了營銷炒作這種背後的事情不能講,其餘你想說什麼說什麼,想做什麼做什麼,不用去考慮你做這個粉絲會不會喜歡,做那個會不會招黑。記住,只要節目組敢剪進去的,就都毀不掉你。」
冉霖笑得燦爛,有種撥雲見日的神清氣爽:「嗯。」
只劉彎彎躲在角落裡暗自可惜。
靦腆散得太快,明朗仍是主旋律,性格使然,看來蘇不起來了。
不過她轉念一想,清新風也不錯,雖然衝擊力不強,但潤物細無聲嘛。
王希不知道小助理已經幫自己藝人腦補了整個職業生涯。見冉霖思想通了,便安心下來,囑咐劉彎彎幫著快點收拾,別耽誤冉霖休息,然後先一步回房,繼續忙其他的去了。
待王希離開,冉霖才對著忙活的劉彎彎道:「我自己來弄吧,你也早點休息。」
「沒事。」劉彎彎倒精神抖擻,一邊開行李箱,一邊問:「冉哥,你明天要穿哪幾件衣服,我幫你找出來……」
眼看衣服沒出來,裝內褲的整理袋倒先冒出來一角,冉霖直接伸手過去砰地關掉箱子。
劉彎彎嚇了一跳。
冉霖滿腹歉意,連忙溫柔道:「我自己來就行,真的,你別忙活了。」
劉彎彎疑惑歪頭,打量他幾秒,忽然問:「冉哥,你是不是以前都沒有過助理?」
一針見血,韻味淒涼。
不用冉霖回答,劉彎彎已經從他的表情上收穫了答案,撲哧樂了:「冉哥,你有時候吧,很帥,有時候呢,又特別可愛,比夏新然都可愛。」
冉霖囧,哭笑不得:「你誇我我也沒辦法給你漲工資。」
「冉哥,」劉彎彎放棄行李箱,抬頭對上冉霖的眼睛,正色起來,「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冉霖不知道她怎麼忽然就嚴肅了,想也不想便點頭:「嗯。」
「你和陸以堯的關係是不是根本不好?」
「……」
石化,就是冉霖現在的所有狀態。
劉彎彎垂下眼睛,有些低落道:「早晨在桂林酒店裡的時候,你倆之間根本沒有互動,而且他看都不看你一眼,就算不是朋友,是合作的同行,也不應該這樣吧。」
冉霖沉吟再三,還是把那句你就別問這麼多了嚥了回去,換成:「我能先問一下,你問的這個問題,是以粉絲的立場,還是以我的助理的立場。」
劉彎彎抬起頭,愣愣地眨了下眼睛,才定定吐出兩個字:「助理。」
這其實不是一個問題。
這是一個選擇。
選了a,就不能把聽來的東西交給b。
冉霖把整個機場烏龍的來龍去脈,以及陸以堯和他的粉絲可能存在的鬱悶與反感,原原本本講給了劉彎彎。但關於公司營銷炒作那段,還是保險起見,隱去沒講。
即便就這些,也讓小姑娘在聽的過程中變換了快有幾十種表情。
最後,定格成深深的歉意和不安。
「那我讓你籤那句話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拒絕我?」已經知道來龍去脈的劉彎彎,用腳趾頭也能想出來自己發的微博簡直是在陸以堯對冉霖的反感上雪上加霜,「這不是主動往自己身上招黑嗎?」
冉霖抓抓頭髮,有些無奈:「是我主動說要送給你一句話的,沒有你提了我又拒絕的道理。而且,已經一整年沒人跟我要過簽名了,我不想讓你失望。」
劉彎彎的柳葉眉蹙成了八點二十:「起碼也要叮囑我別發微博啊。」
冉霖苦笑:「我沒想到你真的會發。」
劉彎彎莫名其妙地看他:「這麼激動的事情我肯定要發啊。」
冉霖也奇怪地回望她:「你們cp粉不是都要求圈地自萌嗎?」
劉彎彎啞口無言。
好半天,才真心道:「冉哥,你懂的真多……」
同一時間,住在當地人家裡的陸以堯,還在攝影機的鏡頭裡做著食物鏈最底層嘉賓的附加任務——做米粉。
最後嚐到自己親手做的米粉時,已是凌晨兩點半。
陪著他一起熬夜但甘之如飴的主持人問:「吃到自己親手做的米粉有什麼感想?」
陸以堯思索片刻,道:「我想和所有夥伴一同分享這份喜悅。」
凌晨三點左右,香甜酣眠的國民初戀們陸續在驚悚的敲門聲中驚醒,並迎來了一碗愛心米粉。
連住在民宿客棧的夏新然都沒能倖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