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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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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周圍沒什麼人了,劉彎彎索性實話實說:「冉哥,我知道你是怕總和陸神在一起,又被拍又被造謠的,讓你們兩個都尷尬。但既然陸神都不介意這些了,你也沒什麼粉絲可失去的,怎麼反倒先避嫌起來了。」

冉霖沉思良久,抬起頭,朝劉彎彎招招手。

小姑娘立刻湊得更近:「嗯?」

冉霖緩緩眯起眼睛:「什麼叫沒什麼粉絲可失去的……」

被教育了一路的劉彎彎終於意識到,十八線也是有尊嚴的。

而終於踏入化妝間,只見配角不見主演的冉霖,一顆心也算是徹底放下。

從導演喊收工那一刻起,他就從陸以堯的眼神里看出了晚上必有一飯。

這不是什麼神奇的預感,而是幾個月相處下來,他已經太熟悉陸以堯了,那人眼睛一閃,他就知道是想對戲還是想吃飯。或許,也是因為那人從來不掩飾自己的心思吧,這一點上倒和唐璟玉完全不同,更像徐崇飛。

冉霖想,其實自己才是唐璟玉,藏了一肚子心思,憋死了也不說破。

不過戲中的唐璟玉和方閒總要有場驚天地泣鬼神的決裂。

但戲外的自己和陸以堯,就這樣讓距離把那些有的沒的曖昧,慢慢淡化就好。

陸以堯或許覺得暗示完就行了,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當然,太陽也確實照常升起,但自己這邊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重新沒心沒肺地曬太陽浴。這時間陸以堯不給,他只能一點點從對方手裡往出騙。

好在,陸以堯是個容易騙的。

……

無數歷史證明,你可以欺負傻白甜,但不能往死裡欺負。

冉霖低估了陸以堯的第六感。

陸以堯低估了冉霖的執著心。

終於在又一個被婉拒的冬日夜晚,陸以堯意識到,他這頓飯竟然約不下來了!

整整兩個星期,隔三差五就去約,約到組裡好幾個重要配角演員都已經殺青,竟沒約下來一次。

正當理由收穫了一籮筐,什麼要鑽研劇本要準備明天要早點休息等等等等,但機智的陸以堯已經透過現象看清了本質——冉霖就是在躲他。

讓人鬱悶的是那傢伙躲的技巧非常高超,不是見到你轉身就跑,而是你談天他能和你說地,你聞雞他能甩袖起舞,偏就等到你開口約,這人就會特別為難地看著你,認真扔出那些個讓人牙癢癢的理由,然後用眼睛水汪汪地看著你,裡面寫滿了「我說的都是真的不信你看我樸實的眼神」的誠懇,讓你想揭穿,都不忍心。

連唐曉遇都看出不對,私底下問,大哥,你是不是做什麼對不起二哥的事了?

每每這時,陸以堯都不置可否——因為他真的好像做了,沒底氣搖頭。

回去的路上,劉彎彎左思右想,還是出聲提醒:「冉哥,你這陣子躲得太明顯了,陸神肯定看出來了。」

「看出來就看出來吧。」冉霖把劇本扣到臉上,一副不想繼續聊的模樣。

劉彎彎有點著急地勸:「哥,多條朋友多條路,我不是說因為陸神人氣高,才勸你,我是覺得你倆既然投緣,關係淡了很可惜。」

車輛晃動,把臉上的劇本晃掉了。

冉霖撿起來,拍拍,重新蓋上。

劉彎彎忽然同情王希了,經紀人真不是好當的,尤其當自家藝人非暴力不合作的時候。

冉霖其實挺過意不去,他知道劉彎彎是關心自己,不然做好助理本職,有工資領就好了,誰願意管你這麼多。

但劉彎彎的問題,他真的沒辦法回答。

他不能說他原本沒想這樣的,他的原計劃是再不動旖旎心思,一心和陸以堯來場清清白白的哥倆好。但後來他發現不行,只要對著陸以堯,除非拍戲入戲,否則任何時候,他都沒辦法平常心。

那些看著坦然的談笑風生,都是他很努力很努力才做到的,他沒信心在晚上單獨吃飯的時候,對著擺出「促膝長談」架勢的友人,還能神色自如。

只要答應吃飯,陸以堯絕對就要「交心」,以前的冉霖覺得這是一種難得的寶貴品質,現在他只要一想到陸以堯可能會重申「我真的想和你做朋友,以心換心那種」,他就想照著陸大明星身上踹兩腳。

不是陸以堯的問題,是他的問題——生了旁的心思,就註定得不來純友誼,哪怕是對方硬給,他也接不住。

劉彎彎說「淡了很可惜」,他也知道,正因為知道,才更不是滋味。

曾不止一次地想,如果一開始沒心動,就好了。

……

霍雲滔接到老友的影片聊天邀請時,正在鄉間別墅的壁爐前面刷手機,一邊刷,一邊等待廚房裡的烤箱發出美好的一聲「叮」。屆時,他就可以看到自己的成果——霍式薑餅屋。

兩個月前,他答應給林盼兮做一個全英國最漂亮的聖誕薑餅小屋,讓女朋友隔空欣賞,如今元旦都過了,這座薑餅屋還是烤箱裡的未知數。

陸以堯的影片邀請就是這時候彈出來的,毫無預警,簡單粗暴,嚇得他一激靈,差點把手機丟進壁爐。

點選接受,手機屏上出現老友的臉。說也奇怪,上鏡時陸以堯的臉360°無死角的帥,但每回連影片,他都能把自己的臉填滿螢幕的100%,讓人連一點背景牆壁都看不到。

看看時間,國內該是晚上零點以後了。

「才收工?」有一陣子沒聯絡,霍雲滔隱約記得陸以堯說月底殺青,那現在只剩下一個星期出頭,肯定整個劇組都在加班加點。

「沒,洗完澡了。」影片裡的陸以堯聲音低沉。

霍雲滔囧:「那麻煩你把臉往後一點把頭髮露出來行嗎,光看臉我真的判斷不出來你的狀態。」

陸以堯:「那你能判斷出我的情緒嗎?」

霍雲滔眯起眼睛,清晰感應到了四個字——來者不善。

通常陸以堯想找茬跟他吵架的時候,都是這個路數。

「咳,」霍雲滔清清嗓子,正襟危坐,難得嚴肅道,「在作出判斷之前,我需要先聽一下背景故事。」

螢幕中陸以堯的畫面開始抖。

霍雲滔看得眼暈,正想吐槽,畫面終於重新定下來,敢情是陸以堯之前是趴著,這會兒也坐起來了。

於是兩個相交十餘年的老友,橫跨亞歐大陸,相對而坐,頗有點談儒論道的架勢。

「背景故事就從你給我支損招開始……」陸以堯無半點拖泥帶水,直奔主題。

霍雲滔驚訝挑眉,出聲打斷:「慢,那事兒……還沒結束?」

「並沒有。」

「不是沒下文了嗎?」

「我沒這麼說過。」

「那你也再沒連過我啊。」

「現在不是連了?」

「……」

叮——

「什麼聲音?」

「烤箱。」

「你不去看看?」

「沒事,反正都過完元旦了情人節給一樣,快點,下文!」

陸以堯看著螢幕上老友臉上迸發出的奇異光彩,忽然覺得,兩次都找同一個狗頭軍師可能不是太好的主意。

而且,他是來興師問罪的,怎麼就又變成分享八卦後續了?!

十分鐘以後。

霍雲滔:「所以,就是你給出拒絕暗示之後,他就開始躲著你了?」

陸以堯:「也不算躲,白天一切正常,拍戲,休息,聊天,沒任何問題,就是約他吃飯再約不到了。」

霍雲滔:「……」

陸以堯遲遲等不來回應,有點急:「想什麼呢?」

霍雲滔又沉吟片刻,才飛過來一個白眼:「幾句話就能說完的事你為什麼要花八分鐘來講他演戲有多好?」

陸以堯愣住,眨眨眼,特無辜地問:「我講了嗎?」

霍雲滔黑線:「講了。」

陸以堯:「講那麼久?」

霍雲滔:「而且笑逐顏開眉飛色舞。」

陸以堯:「……」

「算了,談正經的,」霍雲滔及時收手,不然兩個老友互懟起來,能懟到天長地久,「他既然躲你,那就說明他收到你的暗示了,所以收斂了自己的行為。」

陸以堯不太喜歡這個說法,好像冉霖做了什麼過分事似的,直覺反駁:「他的行為沒有什麼要收斂的。」

霍雲滔扶額:「都讓你開始懷疑他是gay了,還沒問題?」

這是陸以堯最糾結的兩個問題之一:「那他到底是不是gay?」

霍雲滔低頭思索片刻。

不同於前一次的兩手抓,這回他只給了一個答案:「我覺得是。」

陸以堯沉默下來。

他不是沒有這種感覺,即便以前沒有,冉霖躲成這樣,也有了。但他總還心存一絲僥倖,希望冉霖不是,因為如果不是,他們之間的問題會簡單很多。

「你那是什麼表情,」霍雲滔眼見著老友在聽完自己的回答後,眉頭皺成了卡斯特地貌,「上次咱們不就分析過了嗎,如果他是,並且收到了你的暗示,那在面對你的時候無論是行為還是心理,都會有所改變,這不就是我們想要的結果嗎。」

「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陸以堯脫口而出,「他現在躲著我了,還怎麼做朋友?」

「躲著你怎麼就不能做朋友了,」霍雲滔莫名其妙,「你剛才不是還說拍戲聊天都正常嗎,就是不願意和你單獨出去吃飯了,沒任何問題啊,都被你拒絕了,還單獨出去吃飯,要麼他有自虐傾向,要麼他還沒死心。」

陸以堯欲言又止,似乎有很多話想反駁,可終究,一句話沒說。

霍雲滔很少見到這樣的陸以堯,他倆的關係是即便一方被懟到再沒有正理,也要拿過歪理邪說繼續相愛相殺,這樣啞口無言的陸以堯,讓他有點慌。

「我說,你到底想和他做什麼樣的朋友?」霍雲滔問出這話的時候,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下意識道,「我們倆這樣的?」

陸以堯透過螢幕,直愣愣地看著他:「不行嗎?」

預感應驗。

霍雲滔一顆心沉下來:「不是不行,是沒可能。」

陸以堯緩緩眯起眼睛。

「你瞪我也沒用,」霍雲滔白過去一眼,「我倆什麼交情,能穿一條褲子,你問問他願意和你穿一條褲子嗎,他恨不能扒你褲子。」

陸以堯聽前面就知道後面沒好話,他到底上輩子做了什麼孽,這輩子就一個好友還是這麼讓人絕望的,好不容易想交第二個,又是彎的……

不對,陸以堯覺出問題來,他介意的從來都不是冉霖是直是彎,就算冉霖男人女人都喜歡,他也完全尊重,根本不會對他們的關係造成任何障礙。

這些天來,一直困擾著他的都只有一件事——冉霖喜歡的那個人,可能是他。

「信我的,」霍雲滔嘆口氣,難得像一回好人,「如果你真拿他當朋友,為他好,就別再強調什麼我想和你做朋友,我們就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他能和你正常拍戲聊天,已經是你賺到了,如果你不想把他趕得更遠,就順其自然。」

「所以他是真的喜歡我。」陸以堯忽然說。

打臉友人的自戀已經成了霍雲滔的條件反射,故而他想也不想就反駁:「也未必啊,說不定人家壓根不喜歡你,結果就被你領錯情還婉拒了,一難堪,一生氣,當然晾著你。」

「不對,他就是喜歡我。」陸以堯忽然靈光一閃,記憶長河裡蹦出個片段,有聲有影,清晰如昨日,「曾經有一次我們兩個和另外一個人吃飯,我覺得那個人對他的態度有曖昧,還提醒過他要留心,我當時說的是一般男人對這種事情都不敏感,你別傻乎乎被佔了便宜……」

「這種事你怎麼不早說,」霍雲滔來了精神,「他當時怎麼回答的?」

陸以堯遲疑了。

霍雲滔瞪亮眼睛:「嗯?」

陸以堯豁出去了:「他握著我的手說,與君共勉。」

霍雲滔:「……」

陸以堯:「他肯定是喜歡我的,這句話就是點我呢。」

霍雲滔:「所以你當時一點反應都沒有嗎!」

陸以堯:「我沒多想。」

霍雲滔:「我以後交朋友一定要先測智商……」

現在再回憶起來,這一段確實有點坑,但最丟人的都和損友承認了,陸以堯索性堅持到底:「這下你總該信了吧。」

霍雲滔皺眉,老友是比較自戀,但從來不會在被人追求這件事上秀優越,因為陸以堯覺得用別人的真心來堆疊自己的形象,是一件非常沒品的事。

可是現在,老友連不知道多久之前的事情都撈出來了,就為證明那個叫冉霖的確實喜歡他。

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怎麼不動了?延遲了?」陸以堯誤解了霍雲滔的沉思,還以為畫面卡了。

「在呢,別晃了,眼暈。」霍雲滔沒好氣地出聲。

陸以堯囧,剛把晃動的手停住,就聽見那邊特別嚴肅地問:「哥們兒,你喜歡那個叫冉霖的嗎?」

陸以堯怔住:「哪方面的喜歡?」

霍雲滔崩潰:「你到底喜歡上人家多少面啊!」

陸以堯莞爾:「演戲,人品,性格,顏值,聲音,皮膚,都喜歡,哦對,最後一項不只喜歡,還很羨慕。」

霍雲滔看著他那如數家珍的樣就想抽:「愛,我是問你愛上他了嗎!」

陸以堯收斂笑意,疲憊地嘆口氣:「我要是能愛上他,還至於這樣和你討論來討論去嗎?」

「這就是了,」霍雲滔湊近螢幕緊緊盯住裡面的老友,好像這樣就能把語重心長的熱氣吹到對方臉上,「既然你不想和他發展出感情,那他到底喜不喜歡你,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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