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源擁兵三十萬,配合先皇的諸位將領,平定了南方蠻荒!你太爺爺兩人愛民如子,一舉奠定了中原南北的太平!威名之隆盛,天下無人不知!遠遠不是後起之秀‘鎮理齊治’四位國公牛清、柳彪、陳翼、馬魁所能比擬的!」
當說到南疆帝國時,秦可卿手上的筷子微微停頓,兩人沒有發現這個細節,賈寶玉靜靜聽著,果然,這個世界只是和華夏相似而已,它並不是華夏,否則哪來的什麼冰雪王朝?南疆帝國?他前世歷史上也沒有這些勢力。
賈敬意氣風發:「當時比得上你兩位太爺爺功勞的,唯有北靜郡王一人!於是先皇分封他們為榮國公、寧國公,下轄無數人口,食邑萬戶!先皇與他們親如兄弟,並且說了,只要百里家為皇一天,則賈家不倒!賈府一門兩國公,煌煌如天日!後來手下兵卒達六十五萬!那是我賈家最鼎盛的時期!」
「修國公、繕國公爭相交好,東平王、南安王、西寧王、北靜王皆不敢與之爭鋒,忠靖侯、平原侯、定城侯、襄陽侯、景田侯等皆畢恭畢敬!朝野上下,無人不曉榮寧二公!」
賈敬站起來之後,忽而坐了下來,頹然道:「可惜!一朝天子一朝臣!先皇老來得四子,四位皇子自相殘殺,直到先皇去世了,太子慘死在神武門,二皇子成了當今聖上。他一上位,進行了大刀闊斧、雷厲風行的改革,賈府樹大招風、功高震主,歷來為皇子們所忌憚。聖上也不例外,第一步,削了賈府第二代的國公爵位,第二步,層層降低爵位,第二代還有一等將軍,第三代也有,第四代卻只是一個三等,而且沒有兵權。第三步,保留了國公的待遇和俸祿,是為了不落人口舌,遵守先皇的諾言!」
「但如今的賈府已經是牆倒眾人推了!」賈敬痛心疾首:「我本來天資聰穎,入了武道,卻被人屢次刺殺!不得已而為之,才拿了爺爺留下的丹方,進了玄真觀,不問世事!」
「究竟是何人所為?」賈寶玉疑惑道,自己也被刺殺了一次,難道出自同一人的手筆?聽賈敬所說,賈府現在危難重重啊!
「不知!」賈敬指著秦可卿道:「總而言之,賈府到了危急存亡之秋!可謂內外交困!你知道你侄媳為什麼來這裡嗎?」
賈寶玉驚愕,好好的,怎麼又說到秦可卿了?賈敬發瘋似的狂笑:「你那個喪盡天良的好大哥、我的親兒子賈珍,還有你的侄兒、我的親孫子賈蓉,竟然要讓她來侍奉我!說她鍾靈毓秀,千古難見!要我消遣消遣!」
彷彿是沒有聽見似的,賈寶玉飲了一杯酒,譏諷道:「那又如何呢?這就是賈家現在的狀況,別人不救他們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們自己也不相信自己,天天擺出自以為是的嘴臉,能有今天,大老爺作為長輩,也有你的一份功勞!」
秦可卿面色蒼白,倔強地咬著牙,賈寶玉知道她在裝,她必定樂意產生這種輿論,以她的能耐,賈蓉、賈薔、賈珍、賈敬,一個也佔不到她的便宜。但是,換一個角度,秦可卿真地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語嗎?未必!賈寶玉可以想到,秦可卿身為一個女人,這樣一個時代,女人的清白名聲比性命還重要,她怎能不在乎?怎會不在乎?怎可不在乎?
寧國府的人,人性已經泯滅到這種程度了,賈寶玉淡淡瞥著賈敬,他看得這麼明白,如此清楚,對自己說了那麼多,肯定有後文,不得不讓賈寶玉感嘆,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從遇到賈敬那一刻起,賈寶玉看不出他有這樣的一面,是意料之外,但,也是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