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膝下無子……只要有一點希望,我就會去嘗試的。大人,如果本侯只是為了一己之私,用得著如此苦心孤詣嗎?」賈寶玉笑了笑,揹著雙手離開了內閣大堂,只留下那喃喃的聲音。
「看不透啊,看不透……」柳彪繼續批閱奏摺,陛下的旨意,需要內閣擬定,才能發行的。
對於皇帝百里天穹的去留,賈寶玉暫時只能扶持他做傀儡,因為皇帝一旦脫離控制,是一定會對賈家包括他發難的。而且此人未必是一個昏君,只要是一個想穩坐江山的人,都會有幾把刷子的。關鍵是,賈寶玉捫心自問,要治理偌大一個國家,他,真的不行。
而之所以踏上這條路,也算閒來無事,儘量把大國引向一個儘可能合理的方向,當然要全心全意參與,那也不行,這不過是力所能及的事情。
回到府邸,襲人等已經回來了,賈寶玉正想問一問興兒和隆兒是什麼意思,王熙鳳卻自抱了孩子出後房到後院耍去了,昨天他們回賈府迎接賈元春省親,並沒有帶賈盼君過去。王夫人貌似不怎麼喜歡小孩子,要不然前幾年也不會對親孫子賈蘭不聞不問了。
尤氏說了賈惜春想出家的事情,賈惜春名義上的監護人原本還有大嫂尤氏,可是如今尤氏再嫁,別人再照應,也不能事事都管她的。賈寶玉聽了,沉吟道:「出家也未必不好,等她想通了,有我在,就是要還俗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這件事情倒是令他想起前世看到過的一則訊息,據說一位留美高幹之人,最後渡入空門了,在基層看來,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那等條件環境,不知有多麼舒服舒適,可他為何要出家呢?究其原因,也怕是站得越高,得到的越多,而得到的越多,失去的更多,一些骯髒黑暗的事情,往往是那類人之中最多的,因此痛苦,故而出家。
賈惜春此番情景,與此很是類似。尤氏聞言,有些悶悶不樂,賈寶玉捏了捏她手道:「你放心,有我呢。」
「只是她一個女孩子家,年紀那麼小,可未必受得了清苦,也是有你,那麼肆無忌憚,侯門千金出家也不值什麼。顧不得什麼臉面了……謝謝你。」尤氏笑了笑,正想靠過去,奈何廳中還有人,未免不妥。
她自從嫁入寧國府,多少不平之事都是打落門牙肚裡吞的,賈寶玉輕輕拍了拍她香肩,尤氏才抑制住了淚花。那邊一排椅子,上有褡墊,襲人和尤二姐正坐在那裡,襲人挪了挪身子安慰了尤氏幾句,尤二姐道:「過幾天那邊有人過生日,老太太大開宴席,夫君去麼?」
賈母貴為誥命夫人,自有一份朝廷俸祿的,很喜歡享樂,襲人巴巴地看過來,尤氏沉默不語,老太太當日是不怎麼待見她的,第四代妯娌一輩,只喜歡一個王熙鳳,連李紈都避嫌的。以前是挨著小輩面子,如今分家了,誰還願意熱臉去貼冷屁股。
也就襲人在唸恩了,賈寶玉看了看她們三個,笑道:「那尤姐姐和尤二姐姐自便吧,我和襲人姐姐過去一趟,說不定鳳姐姐也想過去……她那張揚的性格,等會我去問問。菜市場那邊你們經常去麼?我倒是喜歡看那些雜耍,趕明兒我陪你們一起去,就是去廟裡還願也好。」
「出去走走挺好的,你也不用再買些整天搬弄是非的婆子媳婦嬤嬤過來了,我瞧著賈芸小兩口用著挺順手的。對了,外面老有人盯著你,你務必要小心一點。」尤氏擔憂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殷切,也是賈寶玉不久又要離開,所剩時日無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