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豫鯤笑眯眯的看著我,我還真沒見過被關進牢房還能笑的這麼燦爛的人。
「怎麼,沈大人也是因為女扮男裝被關進來的嗎?」我掩口欲笑。
「哈哈哈,你……」他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樣。
「看樣子沈大人好象還把進牢房當成了樂趣。」我繼續嘲笑他。
「好啊你,我為了你被關進來,你卻對我冷嘲熱諷。」他又是那副無辜的表情。
我皺了皺鼻子,「發生什麼事了,皇上不可能無緣無故的關你啊,你究竟和他說了什麼?」
「是我自己要求的,若涵,不能同生,我願與你同死。」他凝神注視著我,臉上再無嬉笑。
我卻心亂如麻,他竟然這麼和皇上說,那他會怎麼想我和沈豫鯤之間的關係?
「若涵,送給你。」他遞過來一把摺扇。
我隨手開啟,上面所寫的是:秋水無痕,聆聽落葉的情愫,紅塵往事,呢喃起漣漪無數……是我當初在怡親王府哼唱的曲子,他居然一字不差的記了下來。
不心動嗎,此刻說不心動絕對是假的,只是我只有一顆心,再也容不下別人了。
我將扇子遞迴給沈豫鯤,他並沒有接過,而是一把抓住我的手,「若涵,到現在你還不瞭解我的心意嗎?」
我輕輕抽回了手,「沈豫鯤,你很好,可是對我而言,卻是曾經滄海難為水。」
「是誰?莫非是……?他著實有些急了。
我黯然轉身,忽然很害怕他會提及那個名字,我搖著頭吐出幾個字,「不要說出來。」
好一會,身後沒有一絲聲響,我能想象出他痛苦的表情,但我不敢回頭,我也怕被他瞧見我快要決堤的淚水。
「若涵,我想再聽你唱首曲子。」許久的沉默後,沈豫鯤的聲音再次平平響起。
「好啊,」我定了定神,想都沒想張口就唱:
「lateatnightwhenalltheworldissleeping
istayupandthinkofyou
andiwishonastarthatsomewhere
youarethinkingofmetoo
causei‘mdreamingofyoutonight,tilltomorrow
i‘llbeholdingyoutight
andthere‘snowhereintheworld
i‘dratherbethanhereinmyroom,
dreamingaboutyouandme
wonderifyoueverseemeand
iwonderifyouknowi‘mthere
ifyoulookinmyeyeswouldseeme
what‘sinsidewouldyouevencare
asijustwannaholdyouclosebutsofar
allihavearedreamsofyou
soiwaitforthedaytohavethecouragetosay
howmuchiloveyou,yesido
i‘mdreamingofyoutonight,tilltomorrow
lateatnightwehnalltheworldissleeping
istayupandthinkofyou
stillcan‘tbelievethatyoucameuptome
andsaidiloveyouiloveyoutoo
nowi‘mdreamingwithyoutonight,tilltomorrow
andforallofmylife
andthere‘snowhereintheworldi‘dratherbe
thanhereinmyroom,dreamingwithyouendlessly
dreaming」
唱完才發現,自己選了一首最喜歡的英文歌,雖說代表了我此時的心情,但這要怎樣向他解釋。我有些發愁,好在他並沒有追問,而是朝著門外的獄卒喊道:「我要面聖,請速去通傳。」
沒過多久,就帶來了皇上的口喻,沈豫鯤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你等我回來,我一定會救你出去。」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沈豫鯤走後,我的思緒一片混亂,十三爺的畫和沈豫鯤的告白依次在我腦海中閃現,沒想到我也有命犯桃花的那一天。我無奈的苦笑,一種緊緊纏繞在心頭的無力感使我快要窒息,。
一整夜我未曾閤眼,我很是擔心沈豫鯤的處境。天大亮的時候,沈豫鯤回來了。獄卒將他推進了我的牢房,卻把我拉了出去。我向他遞了一個詢問的眼神,他說:「去吧,以後要好好的保護自己。」我還想再問清楚些,獄卒不耐煩的將我一路拉了出去。
走出暗無天日的牢房,我不禁有重生的感覺,外面的空氣如此新鮮,陽光如此燦爛。
「冷姑娘,皇上要見你。」我這才發現圖裡琛在門外候著。
「請大人帶路吧。」不知沈豫鯤做了什麼,雍正會放我出來,如今最重要的是救他脫險。
養心殿內,雍正揹負雙手焦急的走來走去,見到我後,他揮了揮手,圖裡琛等皆退了下去,整個養心殿只剩下我和他。
我誠惶誠恐的跪下,還沒開口,他走前幾步,一把攥起我的下巴,眼中狂怒的看著我。我被他攥的生痛,心想,即便我被關了一夜,身上發臭,毫無半點形象可言,也用不著這樣對我吧,更何況也是他要關我進去的,現在兇什麼啊,不過這話我可不敢說出口。
他的眸子寒如冰雪,死死的盯著我,鬍子拉礤,一臉憔悴,看起來竟也是一夜未眠。我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把頭低下,他用力的托起我的下巴,眼睛盯上了我的外衫,這是十三爺的衣服,完了,這下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他緊握住我的雙手,想拉我起來,「啊」,我叫出了聲。他捧起我的手,仔細瞧了瞧,我手上的傷痕觸目驚心,他的目光不再冰涼,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溫柔和憐惜,「傳太醫。」
「不用了,皇上,我並沒有傷到筋骨,不必傳太醫。」大概他也記起了我曾經是太醫的身份,就沒有再堅持。
「皇上,小女子有個不情之請,請將我重新打入大牢,將沈豫鯤釋放。」我跪地不起。
他的眼神又變的冷冽,聲音也不再柔和,「沈豫鯤用免死金牌救了你出來,如今你二人只有一人可活命。」
「如此便請皇上殺了我,換沈豫鯤出來。」我毫不猶豫的回答。
他伸手指向我,手指微微顫抖,「你當真願意為他而死?」
這個時候也顧不上他誤不誤會了,我趕緊說:「是,我願一命抵一命。」
「你們換來換去,竟當朝廷體制為兒戲。」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顯示是在努力剋制著怒氣。
「皇上,沈豫鯤是無辜的,我的事情他全然不知情。」我仍然堅持道。
雍正冷哼一聲,「昨夜在這裡他已經承認了知曉你身份的事實。」
這個沈豫鯤搞什麼嘛,這種事也能隨便承認,當真不要命了。「皇上……」我想再垂死掙扎一下。
「你不必再說,」他打斷了我的話,「朕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去跪在午門求雨,如果在午時三刻之前天降大雨,你和沈豫鯤都沒事,反之則兩人皆斬首示眾。」
沒想到我的命運居然要交給老天來決定,這對於我這個無神論者來說真是個諷刺。外面豔陽高照,又怎會下雨,算了,就算是死馬也要當作活馬醫了。
「謝皇上。」我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六月天,灼熱的陽光已經很刺目,往年這個時候,我出門必定要塗抹防曬霜,可現在,還要跪在大太陽底下,真懷念我的太陽眼鏡、防曬霜、冰箱還有空調。
沒過多久,我就汗如雨下,口乾舌燥了,估計我的下場不是被砍頭死的而是中暑身亡。
「老天爺啊,以前我是不太相信你,可你大人有大量,不會和我計較的對吧。你就快下一場傾盆大雨來幫幫我吧,往後一定將您奉為神靈。觀世音菩薩、東海龍王、如來佛、赤腳大仙、土地公公、孫大聖……你們都來顯靈吧。」我將能想到的各路神仙的名號都報了一遍,也不知互相犯不犯衝。
太陽越來越火辣,我的頭也越來越沉重,昏昏欲睡中有人將我推醒。
「冷姑娘,你先喝口水。」溫潤的聲音。
我接過杯子咕嚕咕嚕的全灌了下去,從未喝過如此甘甜的淨水,簡直是人間極品。我用衣袖擦了擦嘴,才發現來人正目瞪口呆的看著我。
我笑道:「八爺,謝謝您,您真是雪中送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