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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國民(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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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是可能不同意,但這樣他就要拿出反建議,就算拿不到一年,半年、三個月,不也好嗎?」周培公感到很辛苦,因此所有的談判技巧都要他手把手地交給江南這邊,蔣國柱和以前的張長庚一樣,優勢的時候不會遵守任何協議,所以劣勢的時候不相信對方會遵守任何協議,現在雖然遇到了鄧名這個講信用的罕見人物,但多年養成的習慣和思維模式導致蔣國柱不懂得去向敵人使用哪怕最簡單的交易策略。

「哦,對對,本官又忘記了,鄧名是會遵守協議的。」蔣國柱輕輕一拍額頭,示意周培公可以繼續說下去。

「鄧名對商貿很重視,我們可以允許他的的船隊繼續在長江上航行,但我們不能白白掩護他們,應該定下稅賦,以後他通過境內的時候需要向我方納稅。」周培公這次提出的建議並不完全是為了蔣國柱著想,其中也包括他自己的安全。這件事遲早會牽連到越來越多的人,如果武昌的通鄧完全要靠張長庚自掏腰包來維持的話,那估計也早就維持不下去了,張長庚不但不會願意保持現狀,而是會每天都處心積慮地撕毀條約:「這些稅賦可以用來收買知情人,不讓有對巡撫大人不利的傳言流出去,若是朝廷聽到什麼風聲派人來探查,我們也可以有一筆經費來應付。」

這兩年武昌總結出來了不少經驗教訓,周培公作為對鄧名問題專家,既是決策人又能接觸到全部的報告,談起各種注意事項來絕對是頭頭是道。蔣國柱沒有什麼可插嘴的餘地,最後表示一起都交給周培公全權處置了。

周培公離開後,蔣國柱覺得有必要重新評價一下週培公此人:

「借他來的時候,雖然我已經猜到他會有點小聰明,但更看重的還是他背後的湖廣總督,當時我還覺得,雖然我和鄧名談的不太順利,不過我手下幕僚中人才濟濟,總會有幾個得力之人。」剛才聽周培公介紹武昌的經驗時,蔣國柱漸漸改變了一開始對談判技巧的輕視,發現這其實也是一門學問,而不是他早先誤會的那種單純的訛詐和耍無賴:「我朝和明朝爭奪多年,無論勝負最後都談不攏,甚至根本沒法談起來,因為明朝不信我朝會遵守協議,反正談不談都還是要養兵,那還不如不談,也省得軍心倦怠;而我朝同樣不相信明朝會守信用,偶爾放出談判的呼聲,也就是想麻痺一下明朝,因為知道對方多半也不會有什麼誠意,所以這種收效不大的麻痺手段也懶的多用。可這個鄧名不同,他無論實力弱小還是強大,只要有機會就要進行談判,正如他所說的,他追求雙方都受益,只要能夠給他好處,鄧名願意幫助我們向北京隱瞞實情,為了能夠繼續交易下去,他也信守諾言。」

因為無論說什麼敵人都不會信,只會懷著最大的惡意來揣測用意,所以兵法上的奇謀的效果越來越低了,現在當敵人表現出誠實商人的一面時,這種謀略的作用不但沒有升高反倒更加地微乎其微,因為不遵守條約會受到猛烈的報復,與其事後反悔還不如一開始就談出一份互利協議來。

這樣周培公的意義就變得極其重要,蔣國柱認認真真地把兩江總督衙門內外想了一遍,沒有找到一個能力與周培公相當的人,至少現在還沒有。

「周培公剛到江寧時,我給他布政使大印主要還是為了他背後的張長庚,而且我要同張朝較量,我不能讓張朝把湖廣變成他的同盟。不過現在看起來,周培公本人也值得拉攏……」周培公剛才不但表現出強大的揣摩人心的能力,同時還向蔣國柱展示了他的經濟頭腦、政治嗅覺,不但能夠和鄧名達成協議,而且還能事先構思善後手段,不至於等到出現了問題後才急急忙忙地去遮掩。

「再觀察他一些時日吧。」蔣國柱動了愛才之心,如果周培公未來的表現一如既往地出色的話,江寧巡撫打算把周培公龍落到自己的旗下,現在兩江的政治、軍事形勢錯綜複雜,蔣國柱在其上行走真有一種如履薄冰的感覺,他確實需要一些得力助手來幫他渡過難關。

……

鎮江,等待周培公反悔再次開始談判的時候,鄧名已經開始嘗試扶持江南的親明商團,滿清對海貿商人的鎮壓一旦開始,就會有大量商行倒閉破產,會有大量的帳房、夥計失業——這些人平靜的生活一朝失去,肯定會對北京朝廷有怨言,若是沒有人招攬也就罷了,但現在鄧名不但會吸收這些失業者,還要引導他們去與北京對著幹。

掌櫃、帳房和夥計,除了他們的工作專長外,還掌握著大量的生產資源——鄧名從來不信什麼「天下的物產是一定」這種說法,商業受損必定會導致工、農業的倒退。停止海貿後,依賴出口的工匠會失業、他們若是找不到田地就得去賣身為奴或是要飯;大批種桑棉的農民也會嚴重受損,很多人可能世代都種植經濟作物,已經不知道如何生產糧食了。

這些人,將會成為鄧名計劃中的商品提供者。

「提督。」鄧名和部下商議這些事情的時候,有衛兵來報:「又有士人求見,他們拿著錢謙益和黃宗羲的薦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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