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小地主階層是明軍岳家集團中的頂層了。比他們地位更高的縉紳階層是地方乃至天下的實際統治者,雖然縉紳家庭的數量只有小地主的幾十分之一,但獲得功名的縉紳子弟人數比小地主的子弟少不了多少,就是一整代人中都沒有考取功名的,也不會對家族構成致命的損害。
縉紳階層對政治和天下局勢的變動比小地主階層還要敏感,高郵湖之戰後,江西有很多縉紳就決心與川軍的軍官聯姻——他們的聯姻物件只可能是明軍的軍官。如果鄧名的少尉軍官肯娶這些家庭的女兒,那縉紳們根本不會在乎聘金的數量,如果明軍支付一百兩的聘金,他們就會還回來價值一百兩的嫁妝。
可是鄧名不允許軍人與小腳婦女聯姻的命令堵死了縉紳的路,一些縉紳在與明軍進行交易後,還要求面見鄧名向他提出抗議。很多縉紳都暗示:這只是鄧提督家的規矩,是提督你們老朱家的家規,和別家沒有關係,不應該覆蓋到全體部下身上。但鄧名卻裝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在這個問題上鄧名已經解釋過很多次了,無論他如何苦口婆心地說明,別人還是不依不饒,現在鄧名一聽到這一類的暗示就感到全身無力,一點解釋的念頭都生不出來了。
鄧名只是強調,明軍常常要進行高強度的流動作戰,因此不便於攜帶一批殘疾的婦女。而且明軍擔心上行下效,要是高階將領和軍官們帶頭娶了殘疾的婦女,那對下面計程車兵也就控制不住了。
鄧名把路堵得嚴嚴實實的,縉紳們也無可奈何,但他們的膽子比小地主們大得多,馬上就有人提出要讓兒子——大部分都是庶子,隱姓埋名地到明軍那邊服役;部分對明軍特別有信心的縉紳,甚至表示願意讓嫡出的小兒子去四川。
這些縉紳家庭的孩子個個都認字,他們平日裡的學習條件比小地主的子弟強得多,家庭可以給他們提供用來練習書寫的筆墨紙張,往往還請了專門的開蒙老師。
和那些在江南投軍的正牌秀才一樣,鄧名錶示他沒有現成的軍中職務安排他們,要是這些士人子弟想參軍就得從頭做起;但如果他們不想從底層做起的話,鄧名非常歡迎他們去四川的書院教書,如果將來發生了戰爭,不到最後關頭,保證不會將他們徵召入伍。
部分縉紳同意了這個安排。正月初十,任堂繼續辦理收尾工作,鄧名帶著有家室的戰兵首先出發前往湖廣,同時帶走了一百多個士人子弟,大都是出自鄉紳級別的家庭。更高階的縉紳沒有一個人向四川派出子弟,他們的孩子大都有名師指點,能夠拜在聲名卓著的大儒或是庶吉士的門下學習,鄧名開出的條件對他們毫無誘惑力。
……
běi精。
兒子歷經艱險總算是平安地回家了,索尼提前讓包衣準備了一桌子好菜,準備給老三壓驚。
但索額圖進門後一句話都沒有說過,只是呆呆地坐在桌子旁,沒有喝水也沒有動筷子。索尼察言觀色,揮手讓服侍的侍女和僕人都退了出去,然後和顏悅色地問道:「老三,有什麼心裡話可以對為父的講嘛。」
索額圖的臉上紅了又白,白了又紅,一通天人交戰後突然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雙手撐地伏在索尼面前一動不動,鼓起最大的勇氣問道:「阿瑪,是您出賣了先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