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用來生產官吏的學校的負責人位置,當然不可能像鄧名說的那樣是個不起眼的職位,相反極其重要,鄧名把它遞給陳佐才稱得上是極為露骨的收買了。但陳佐才心中卻是一陣陣地冷笑:「我對皇上、朝廷的效忠之志百死不悔,你想收買我嗎?這絕不可能。好吧,我就去一趟成都,定要讓你偷雞不成蝕把米。」
……
第二天陳佐才就和李定國說明了緣由,然後來鄧名這裡報到。在陳佐才看來,書院是非常重要的輿論陣地,他既然下定決心要去成都的書院裡講述君臣大義,那當然是越早去越好。見到鄧名後,陳佐才就表示他願意馬上動身,先行一步趕去成都,只要鄧名給他書院祭酒的委任狀就可以。
鄧名也知道祭酒差不多就相當於校長,他從長江中、下游招募來計程車人都是年輕人,上明軍的戰船以前,都是悶在家中讀書,既沒有多少閱歷,也沒有從事過管理工作。陳佐才本來是雲南的縉紳,投軍以後當過沐天波的把總,曾經去建昌催討軍餉、視察軍屯,又先後在永曆御前和李定國的幕府中效力,無論學識、閱歷,都比鄧名找的那些年輕士人強太多了。有這麼一個文武雙全的校長,鄧名覺得對成都的書院會有很大的好處——直到現在,鄧名依舊糊里糊塗,對昨天晚宴上為何造成冷場還是一無所知,還以為是自己不該在武將的宴會上談論教育。
看見陳佐才真地來了,又驚又喜的鄧名與其對答了一番,他對陳佐才的履歷和學問都非常滿意,馬上寫就了給他的委任狀,還建議他在雲南多呆幾天,以後和自己一起回去。
但陳佐才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破壞鄧名的篡位企圖,當然一天也不肯多呆,拿到祭酒的委任狀就連稱他急於上任,不能在昆明這裡多停留了——鄧名的喜悅之情都被陳佐才理解為收買的手段。眼下陳佐才關注的是如何破壞鄧名的yin謀,而不是再簡單譏諷他幾句,因此陳佐才藏起心中所有的不滿。他已經打定主意,等到了成都他就要向學員們大聲疾呼,努力宣傳君臣綱常——這必然會導致鄧名惱羞成怒,但陳佐才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到時候大不了就是被野心家千刀萬剮而已。而一個烈士的死,更能給成都的百姓留下深刻的印象,激發學員們的天良。
陳佐才為了這個崇高的目的,暫時虛與委蛇,隱藏起自己對鄧名這個野心家的鄙視,甚至還會違心地奉承他幾句,但若是長期和這個jiān賊相處,陳佐才擔心自己會真實感情流露,讓對方察覺到自己的正氣——陳佐才決心要去成都,把忠臣孝子的大道理植進鄧名的書院裡,要是因為自己忍不住再次出言譏諷亂賊而導致計劃失敗,那真是小不忍則亂大謀了。
得到鄧名的同意後,陳佐才深怕對方突然醒悟過來,所以一天也沒有多停留,急忙啟程離開昆明。反正建昌他去過一趟,現在手裡有鄧名的委任狀和介紹信,也不怕建昌方面不招待自己。
鄧名把新上任的書院祭酒一直送出昆明城,見到陳祭酒利落地翻身上馬,絕塵而去的時候,鄧名還不禁感慨:這位陳祭酒的馬術和軍人也相差無幾了,真是難得的人才。而且陳祭酒的工作積極性如此之高,顯然也是位可遇而不可求的教育家——這讓鄧名感覺自己的運氣實在是很不錯。
雲南的天氣四季如chun,蒼山、洱海風景如畫,而且菜蔬品種豐富,有大量的可食用菌類,也很合鄧名的口味。不過李嗣業派來的衛士卻不讓鄧名自行採摘。據他們說,每年都有云南人因為吃菌類而中毒,很多菌類在某些人的家鄉是可以食用的,但是在另外一處就會因為依附的木頭不同而產生毒素,變得不可食用。所以只有本地人摘下來的菌類,才可以擺上鄧名的餐桌,事先李嗣業派來的衛士們還要讓廚子們先嚐嘗看。
成都的莊稼一年兩熟,鄧名計劃在八月第二季糧食收穫後發起對chongqing的進攻,過早返回成都也沒有什麼事情好做,他就在昆明這裡等待朝廷頒發給他的爵位。除了在昆明周邊遊玩,鄧名也很關心貴州那邊的局勢,似乎還有著什麼期待。
但一直到五了月底,貴州的吳三桂依舊很老實,沒有任何進攻雲南的徵兆。
「難道吳三桂就這樣一動不動了嗎?」鄧名和衛兵們在郊外遊玩時,對趙天霸說道:「以前我每次去什麼地方,總是有麻煩不停地找上門來,最後的結果也總是出乎意料;這次如果吳三桂老老實實地一動不動,那就是我第一次沒遇到任何意外就回都府去了。」
趙天霸心裡也有些著急,他不明白為何一輪到自己出門,日子就突然變得平淡無奇起來:「皇上的聖旨還沒到呢,吳三桂他還有一段時間,提督不要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