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他的運氣還真不怎麼樣,看到這個宅子後,大爺的心裡那是一片瓦涼啊,要不是確實知道佈置任務的人是成都衙門的官吏,他真懷疑遇上騙子了。親把「四川巡撫衙門」的牌匾在門前掛了起來,但偶爾從門前路過的行人也並沒有因此投給這個宅子多少注意力,可能他們都認為這只是個鬧劇吧——有個閒的沒事做的傢伙在這個僻靜地方給自家門上掛了個大招牌,而成都知府衙門或是不知道,或是根本懶得管,就和他們這些路過的行人一樣。
今天大名鼎鼎的保國公來轉悠了一圈,還發表了一些關於這個衙門的指示,對大爺來這大概是他找到這份工作來最激動人心的時刻了,他打算等今天下班回家後,要和兒子們好好唸叨、唸叨此事。
最近兩天鄧名帶著鞏焴在成都各個衙門裡轉了轉,還很客氣地詢問對方有什麼改良意見,鞏焴也很誠實地告訴鄧名他什麼想法都沒有——如果四川的組織結構是從原來大明官府的基礎上發展出來的,那鞏焴不定還能提一些修改意見,但現在除了沿襲「知府、提刑」這樣的名稱外,四川的官府和鞏焴所知的傳統官府沒有一點兒相似之處,到現在為止鞏焴連裡面的互相制衡、合作的執行原理還沒有琢磨清楚,哪裡可能提什麼改進意見?
離開了巡撫衙門後,鄧名就回到了常備軍統帥部,這裡是他在成都的主要停留地點,就算將來兼任了四川巡撫,估計鄧名還是會選擇在這裡辦公。以前鄧名也經常呆在成都知府衙門裡面,因為那裡有好幾個結構,想找誰都方便;可現在知府衙門裡亂鬨鬨的不適合工作,除了秦修採的稅務外,賀道寧的提刑衙門也忙著準備搬家——巡撫衙門宣佈建立後,賀道寧和秦修採一樣藉著這個良機把自己的衙門也提高到省級高度,雖然賀道寧沒有稅務局那麼有錢,但有他提刑衙門就有主心骨。聽提刑衙門升級為省級後,劉晉戈慷慨地表示願意出錢幫賀道寧修衙門,敘州知府衙門和提刑衙門聯合發來的賀信上也表示願意分擔一部分費用,成都議會和敘州議會都很痛快的批准了撥款——賀道寧裡還握著一個判人「違憲」的大棒子呢,那個沒有巡撫的巡撫衙門誰都敢踩上一腳,但卻沒有人願意招惹提刑衙門。
「鞏老先生應該對吳三桂有些瞭解吧?」鄧名問道。
「吳賊……」鞏焴哼了一聲,反問道:「國公為何有此一問。」
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鄧名對吳三桂是非常忌憚的,因為這個人的名氣太大了,不過穿越四年多了,鄧名發現自己對吳三桂的原有印象和現實差距實在不小。
首先是軍事實力,鄧名感覺對方似乎也不如自己一開始想象得那麼強大,劉體純多次表示吳三桂不是特別厲害,如果沒有滿清那李自成絕不會輸給他;而趙天霸也,吳三桂曾經被劉文秀多次擊敗,逼得狼狽後退,要不是劉文秀在保寧大意早就把他趕出陝西了。鄧名本人也感覺吳三桂顯得相當保守,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無所作為,只有吳三桂討伐水西時還表現亮眼,他的迅速勝利讓鄧名和李定國都心生精惕,但之後吳三桂又故態復萌,趴在貴陽一動不動,放過了攻打雲南的最好時機。
其次就是吳三桂的名聲,在鄧名前世的印象裡,吳三桂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但現在居然口碑相當不錯,擁護明朝的人都認為吳三桂降清有不得已的苦衷,而且還一直沒有與明軍嫡系交戰過,就是攻打雲南也可以認為是處於他對流寇根深蒂固的厭惡。清廷那邊更不用,吳三桂簡直就是忠義的代表,而這樣一個忠義老將向清廷投誠,更昭顯了清廷的天命。
在士人、軍官乃至底層百姓中,吳三桂的形象都非常之好,在昆明的時候,李定國也曾對鄧名私下表示,他認為吳三桂和反正前的姜鑲、金生恆一樣,屬於可以拉攏的物件。
而在文安之、朱舜水這些人的眼中,吳三桂甚至比反正前的姜鑲、金生恆他們還要好得多,因為吳三桂沒有像姜鑲那樣降過闖,或是和金生恆一樣攻擊過朝廷嫡系部隊,明他內心深處對明朝的感情更重,而且能扛住來自清廷的壓力,不做那些違背本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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