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就等張尚書的訊息了。」鄧名需要崇明和舟山幫他偵探山東的敵情,同時監視李率泰和耿繼茂的動靜:「如果山東清軍表現出奔赴南京的意圖,我軍就要立刻進入運河。běi精現在肯定也知道我們再次屯兵南京城下了,不知道他們會作何反應。」
……
běi精,正如東征軍的將領所料,清廷確實已經受到明軍再次兵抵南京的訊息。
「這次鄧名還不是自己來的,他還把夔東賊都帶來了。」要是鄧名自己來,清廷或許都不會這麼緊張,因為鄧名在前三次東征中都表現得很剋制,沒有在地方上大肆抄掠——雖然蔣國柱、張長庚和張朝一個勁地叫苦,不過從東南依舊能滿足最基本的漕運看來,鄧名還是以王師自居的,沒有把長江流域禍害得太慘。
五月初得知鄧名威脅江南後,清廷第一個念頭就是讓山東的兵馬趕赴揚州,不過山東於七剛剛被徹底圍住,眼看就能一勞永逸地把這個隱患拔出,半途而廢實在太可惜:這次於七從頭到尾都被招安的煙霧迷惑,老老實實地呆在根據地裡,死到臨頭還心存幻想,依舊等著朝廷去招安他,直到清軍發起總攻才大夢初醒。要是清軍在這個時候撤圍南援,於七肯定不會再次坐以待斃。
再說鄧名的進展也實在太快,轉眼就再次兵臨南京城下,讓清廷根本來不及從山東戰場抽出部隊。
「如果鄧名和前幾次一樣,只是收集一番糧草就退兵的話,那就不去管他。」和鄧名一樣,běi精也不希望在長江兩岸爆發連番大戰,由於明軍擁有水上優勢,殲滅鄧名的可能性很小,可一旦開戰肯定會把長江兩岸打個稀巴爛;大批外省清軍開入長江流域作戰,不管明軍是不是被趕走了,賦稅肯定是不用指望了。援軍給地方官府的攤牌,加上官兵的搶掠,破壞只會比鄧名的軍隊更嚴重,就好比上次鄭成功侵入長江,讓鎮江徹底變成一座空城的並不是明軍而是清廷的援軍,要知道這還是本省部隊,如果是山東的援軍開進去,很可能整個鎮江府都找不到活人了。
鄧名的習慣愛好,現在běi精也有了解,看上去完全沒有再江南建立根據地的念頭,只是努力地向四川搬遷人口——兩害相權取其輕,反正也阻止不了鄧名逃竄,那能夠讓戰火遠離長江水道自然是最佳選擇。不過這次鄧名帶來了夔東軍,就讓běi精擔心其中出現變數,這些人說不定會和鄭成功一樣,不是認真地搬遷人口,而是琢磨著要換片根據地。
「讓遏必隆幫助康親王,繼續全力圍剿於七。」討伐於七的主將沒有任何意外地由傑書擔任,而遏必隆和李國英一起在康親王帳前效力,留在běi精的三個輔政大臣沒有多久就得到了一致意見,他們會做兩手準備:「如果鄧名和前幾次一樣,老老實實回四川去了,那別讓軍隊下江南了,大兵去一趟,三、四年都別想恢復。」
如果入寇的明軍全數西返,那山東的軍隊也會按照原計劃西進,在四川尋找一塊地方作為決戰的戰場,這樣就避免了對東南賦稅重地的破壞。而假如只是鄧名帶著川軍回去了,夔東軍卻獨自留下、試圖開闢根據地的話,běi精覺得依靠江南自己的力量差不多就能把他們趕出去。鄧名一直不在江南立足,這固然有他的習慣問題,但也能說明東南督撫還是有一定抵抗能力,如果東南完全自衛能力běi精覺得鄧名也不可能不動心。
最大的危險就是鄧名打算幫夔東軍開闢根據地,就好像他之前幫馬逢知搶了崇明島一樣。不過崇明島歸根結底還是一座海島,而且這兩年來馬逢知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向陸地上發展的能力——既然崇明對江南的賦稅不構成立刻、直接的威脅,běi精也沒有必要派出大軍增援,可以聽任東南自己設法解決,就像對待舟山、金、廈一樣。
但若是這次夔東軍打算在南京周圍開闢根據地,或是嘗試把馬逢知從崇明島上接出來的話,那形勢就會完全不同。那就是對東南賦稅重地的直接威脅,清廷不希望在長江兩岸爆發大戰,但如果明軍緊逼上來的話,běi精也沒有任何選擇只能全力迎戰。如果真有必要,就是把藩王從福建、廣東等地都調回來也要把明軍趕出兩江。
「如果鄧名留戀不去,或是打算切斷揚州漕運,或是打算攻陷蘇州,山東兵馬就要立刻南征,哪怕為此讓於七多活兩天也得由他了。」
輔政大臣發急件前去山東,通知康親王、遏必隆預做準備,等候běi精的進一步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