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從尖刀連打下關山的那一刻就開始了,沒有什麼正式的宣戰,第一聲槍響就是戰爭的號角。
攻打什川鎮對於整個戰爭來說,只是一個很小的插曲,與尖刀連一同前往什川鎮的,還有二連與三連,那裡不是尖刀連可以獨立作戰的地方。
他們從此要面對的都將是宗氏的正規軍,這些正規軍接受過系統的軍事訓練,打過數不清的靶子,只是沒有真正上過戰場而已。
與之前面對的土匪截然不同。
按照張小滿所說,這些宗氏正規軍的軍事技能並不比178要塞差多少,相差的唯有經驗,還有在戰場上的應變能力。
以及脫敏訓練所包含的內容。
有些宗氏新兵看到翻出的腸子與斷掉的腿,會嘔吐、噁心,會恐懼、害怕,但178要塞的老兵不會。
在前進基地裡,周應龍讓勤務兵給尖刀連的每個人都發了一張紙和一支筆。
「這是幹什麼?」任小粟問道。
張小滿抬頭看了他一眼:「寫遺書。」
「遺書?」任小粟愣了一下。
「當然明面上說是讓大家有什麼想說的話就寫下來,如果回不來了,就由事務司幫大家把信送給家人,算是交代一下後事,如果回來,就可以去事務司把信要走,」張小滿解釋道:「我們都管這玩意叫遺書。」
「那多不吉利,」任小粟好笑道。
「沒什麼不吉利的,」張小滿搖搖頭:「上戰場的人,就應該看淡生死,其實我們剛開始也不理解,但跟178要塞外面的敵人打了那麼多次,遺書都寫了好幾封,早就麻木了。」
「那你這是寫給誰的,」任小粟好奇道。
「寫給我爹孃,」張小滿說道:「還有我媳婦兒。」
「你結婚了?」
「你瞅你這話說的,我都快三十歲了,」張小滿樂呵呵笑道:「還不能討個媳婦兒了?」
任小粟有點尷尬,他自己腦子裡沒這方面的概念,所以還以為大家都跟他一樣單身呢。
想想也是,張小滿都混到連長了,年紀也不算小了。
「結婚是種什麼感覺?」任小粟好奇道。
「還行吧,馬馬虎虎,回家有口熱飯吃,」張小滿一邊寫信一邊說道。
「幸福嗎?」任小粟問道。
張小滿樂呵呵抬起頭:「你小子是思春了吧,怎麼對這事這麼感興趣,我這麼給你說吧,我只有一年的幸福婚姻生活。」
「那感覺還不錯啊,」任小粟說道。
旁邊焦小晨哈哈大笑道:「你不懂,他都結婚十年了。」
任小粟:「……」
張小滿忽然問道:「你不寫信嗎?」
任小粟頓了半晌:「不知道該給誰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