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世揚看到人被帶了下去,便想在交代幾句之後便宣佈退堂,不想唐楓卻再一次開口了:「大人,似乎還有一個案子並未判哪。」
這段時間裡,他們都將目光放到了汪利、汪德道的這個案子上去了,卻忘了還有一個汪德豪闖衙的案子。這時聽到唐楓一說,他才悚然一驚,但隨即又恢復了過來道:「此案本官也曾問過,他們不過是在衙門之外抗議罷了……」
早料到了他會如此推脫了,唐楓心中大為鄙視,但面上卻依舊冷靜地道:「大人此話差矣,他們可是打破了縣衙大門,險些還傷了下官哪。這可是以下犯上之舉,難道大人便不打算過問一下嗎?而且他們這些人身上可沒有用刑的傷痕啊。」
惠世揚或者說是趙(南星等人對汪德豪闖衙一事並不太過看重那是因為他們不相信唐楓會將這案子拿出來說事,就連報到知府那裡的也是以殺人案為主的。這案子往小了說小,往大了說可是作亂謀逆,是要誅九族的,他們還不信一個小小的縣令敢碰這個案子。
但是唐楓卻毫不避諱地當堂提了出來,而且還直言反駁了惠世揚的推脫之辭,這讓他的心開始亂跳了起來,同時面色也陰沉了。好半晌之後,他才問道:「那依著唐縣令你的意思,該定他們一個什麼罪啊?」語氣森然。
「若此案唐縣令沒有說謊的話,就是大案了。」魏忠賢適時地在這個時候開了口,「這些人目無朝廷竟敢闖進衙門鬧事,這已跡同造反,這便不是三司就能將他們定罪了事了。」
心中的驚恐之情更盛了,惠世揚終於明白了今天上堂來魏忠賢他們的用意了。他們今天根本就沒打算將汪德道等人的案子拿出來說事,他們的目標根本就是汪德豪闖衙的大案,他們並不是要殺一個汪德道那麼簡單,他們是要將汪家徹底剷除!
還沒等惠世揚開口,魏忠賢已經繼續用他那尖細的聲音說話了:「此案既然和謀逆作亂有關,三司是無法查案了,以咱家的看法,應該將這幾人送到錦衣衛的詔獄中去,由專查謀逆大案的錦衣衛來斷此案。不知三位大人意下如何啊?」
堂上登時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惠世揚的身上,他畢竟是這起案子的主審,若他要堅持的話,至少現在魏忠賢是沒有辦法將人帶走的。但他也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這樣做了,事情一旦失敗,那自己也就難逃干係了。這時候,他的腦海中已經開始了激烈的戰鬥,一時不知如何抉擇。
唐楓看著上面的惠世揚,心裡也有些矛盾,他現在已經完全成了魏忠賢為首的閹黨用來對付東林黨的棋子,今後的史書上恐怕就會寫到自己是怎麼為虎作倀了吧?
至於其他的人,則都只是在旁看著,並沒有打算自己出頭來說些什麼。
其實魏忠賢也怕惠世揚會一硬到底,這樣一來,自己的想法就不可能成功了。正當堂上的氣氛越來越是凝重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一聲:「聖旨到!」
所有人都被這一聲叫喊給叫得回過神來,然後同時跪下身來,等著來人當眾宣讀聖旨。進來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太監,在看到這人時,惠世揚的心頭一涼,而魏忠賢則是面有喜色,因為這個人便是魏忠賢在宮裡最大的臂助,司禮監的掌印太監王體乾。
他來到了最上面後,便開始宣讀起了當今皇帝的聖旨。幾句話後,唐楓就知道是自己這邊勝了,因為天啟就是下旨讓刑部將汪家一干人等都交給錦衣衛看管和問案。
顯然是當日在酒樓上的一席話讓天啟開始不相信這些當朝的文武了,而更願意相信錦衣衛、東廠這樣的特務機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