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岸接過奏章,不禁仔細地看了唐楓半晌,心裡驚訝不已。雖然唐楓剛開始時表現得好象是自己提醒的他,但其實呂岸已經知道唐楓的這個計劃是深思熟慮的,這讓他更為佩服唐楓的縝密心思了。在將一切都商量好之後,唐楓才與呂岸一道出門去,今天可是錦州城的慶功之日。
那些應該運來的糧食果然如人所說的一般在清晨就到了,然後便是開始著手準備起了這次慶功宴席,所有的將士們心裡都很是高興,面上也帶著笑容。在拼殺了幾日之後能得到上司的肯定以及大量的酒菜,這讓他們覺得很是滿足。
慶功宴從中午時就開始了,除了少數需要在城上把守的人之外,所有人都開心地聚集在城中開懷暢飲,大口吃著肉。唐楓等帶兵之人也在這個時候出現在眾軍士面前,和他們吃喝在一起,這使得將士們與他們的關係更為密切了。其中最為開心的要數司馬鈞毅了,他在城上城下殺敵無數的表現讓那些同袍們對他很是佩服,便總有人上前與之結交,敬他酒。對這些人的敬酒,司馬鈞毅是來者不懼,不到天黑就喝得東倒西歪了。看著他憨厚的表現,唐楓心裡也有些溫暖,如果人與人間能像這些將士們一樣,少些爾虞我詐就好了。
但是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在宴席中間,王化貞也曾來過,他可不會放過這麼一個表現自己存在的機會,但是唐楓卻對其冷嘲熱諷,完全不將之放在眼裡,再加上軍士裡的許多人也因為孫承宗的緣故對其抱有很大的成見,便也對他不冷不熱的。在碰了幾次壁後,他也覺得無法再忍受下去了,便藉口身體不適離開了。
見唐楓如此不給面子地將王化貞給逼走了,袁崇煥覺得很是好笑,想不到這個年輕人還是有著衝動的一面的,便想勸一下他:「逸之,你不是已經有了決定與他好好相處了嗎?怎麼今日卻不給他他留絲毫的面子啊?這樣今後你們怎麼共事啊?」
唐楓一笑道:「這個我自有分寸,但今日是為了這些守錦州有功的將士們設下的宴席,可不是給他準備的。而且有他在,將士們也開心不了,還不如將其氣走呢。」
對這樣坦率的回答,袁崇煥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了,只能苦笑著搖了搖頭。眼看著天色黑了下來,城中的軍士們都已經有了醉意,唐楓才對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呂岸打了個眼色。他早就已經計劃好就在今天將王化貞除掉,而今天在宴上的表現也是為了這一次的刺殺。
將王化貞氣走,便使他遠離了將士們,現在城裡的人都集中在一起,自然不可能會知道他會被人殺死。而他離開時神色難看,又藉口不適,正好可以用來說明他有尋死之心了。一切的前奏唐楓都已經安排好了,就等著呂岸走出最後那一步了。
呂岸見到唐楓的示意後,便趁著大家都酒酣耳熱的時候悄悄地離開了,直往王化貞的住處而去。此時在王化貞的住處裡,他正一邊喝著酒,一邊大著舌頭在衝著自己的兩名僕從發著火:「他唐楓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兒就敢如此對我,他實在是太過分了!他還不是仗著自己在守錦州城時立下了點小小功勞嗎?居然敢在眾人面前嘲諷於我,總有一日我要他悔不當初!」然後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又眯眼笑道:「算了,本官大人有大諒,看在他就要失勢的份上就饒過了他。反正當我的那本奏章到了之後,他就會被朝廷下令革職了,到時候看老夫怎麼好好地羞辱於他!你們說,老夫說的可對?」
看他因為憤怒而喝了不少的酒,連稱呼也變了這麼多,那兩個僕從自然不會違逆了他,便都附和道:「大人說的極是,到時候大人您就要他知道您的厲害,讓這個小子從此不得翻身!不過大人,如今天色不早了,您又喝了不少的酒,還是先回去休息了吧。」
跌跌撞撞地,王化貞在兩名僕從的攙扶下進了自己的臥室可,然後倒在床上就睡了過去。那良好名僕從則在將他的衣物除去,讓他安臥下來之後便也輕掩好了房門各自去睡了。
當這裡靜下來之後,一條人影無聲無息地來到了王化貞的門前,輕輕推開了門,走了進去。然後從他的腰間拿出了一條繩索結著個活套套在瞭如死豬一般的王化貞的脖子之上。接著手一揚,另一邊的繩子一下就拋過了房梁,在用手一拉之後,王化貞男那並不沉重的身體便被繩子拉得往前倒去。
「啊……」一聲幾近於無的聲音之後,王化貞便是一陣掙扎,但這卻無濟於事。直到他停止了掙扎,呂岸才將繩子在柱子上一綁,然後往他腳下放了條倒下的凳子,又在他房中桌子上放上了那本由自己冒寫的奏章後,便再次無聲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