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魏忠賢這麼一說,崔呈秀等人心裡也是一緊,但是他們也確是找不出一個正為合適的人選出來繼任遼東經略這個要位,所以只得默然地坐在那,等著唐楓上位了。正當所有人都以為人選就此定下的時候,一個人卻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公公,以下官看來尚有一人比那唐楓更適合做這遼東經略。」
眾人看去發現是魏廣微說的這句話,他在閹黨中的地位只在魏忠賢和顧秉謙之下,所以他的意見往往很是重要。魏忠賢也看向了他道:「廣微你有什麼更合適的人選嗎?且說來聽聽。」
魏廣微道:「此人叫做高第,也是我們的人,只是因為年紀老邁,在半年之前致仕了,所以諸位一時才沒有想起他來。我想無論是資歷還是年歲他比唐楓更為合適。」
經他這麼一提醒,崔呈秀也想起了此人,這個高第雖然也是閹黨中人但因為年歲太大,而且並無多少來頭才會在坐上了兵部侍郎之位後致仕回鄉的,現在想來這個人的確比一般人都要適合成為遼東經略,至少以他風燭殘年的歲數,對他們這些人的威脅已經不大了。所以崔呈秀也附和道:「公公,我以為這個高第正是適合的人選。他自萬曆年間中了進士之後,靠著積功不斷升遷,在致仕前又是兵部侍郎,現在讓他再次擔任要職也不算破格了。」
其他一些人也都認為這個人選比唐楓要更合適些,魏忠賢看到這麼多自己所信任的人都認為是高第更為合適當然也不會一意孤行了。但隨後又有一個問題擺在了他們面前,這個高第既然已經退休回鄉了,那朝中可沒了他的位置,應該用什麼名義招他回來呢?
對這個問題魏廣微等也早有了打算,立刻就有人進言道:「工部如今尚有一個侍郎的空缺,正好讓高第填補了。待到他來到京城後,我們再將他升到兵部尚書,著他領遼東經略之位也不遲啊。」一切就是這麼順利,這個原來只當自己就此告別政治舞臺的老人在種種的機緣之下,再次被重用,而且比之前所在的位置更上層樓。
當高第身在家鄉灤州接到起復自己的旨意時覺得自己如在夢裡,但是既然朝廷想要再用自己了,作為朝臣的他當然不敢怠慢,在接到旨意後便趕往了京城。,好在這灤州離著京城並不太遠,所以緊趕慢趕下也沒有將他這副老骨頭給顛散了。
一心想在朝廷裡再展身手的高第在到了京城兩日後,便有接到了一道讓他又喜又怕的聖旨,那就是將他從工部的侍郎擢升為兵部尚書,然後又命他即刻前往遼東任經略之位。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知道朝中這些大人們將自己這個已經無用的老人招回京來的真正目的就在這裡了,但是這是朝廷,或者是魏公公的意思,他能反對嗎?
在家裡思索了良久之後,高第還是決定去求見魏忠賢,希望他能饒過自己這一遭。遼東苦寒,再加上不時有金兵入侵,他這把老骨頭可受不住啊。而更重要的是他已經聽說了自己接任的那個經略王化貞便是因為錦州一戰不利才自縊身亡的。他清楚以自己的能力恐怕也難擔當如此重任。所以在有了計較之後,高第便來到了魏忠賢的府上求見,這次他的身上還帶了兩萬兩的銀票,這是他半生為官所積累不多的財產,為了不去那遼東冒險,他是將身家都拿出來了,希望能求得魏公公高抬貴手。在給門房塞了五十兩的銀票後,他才得以進內參見魏忠賢。
此時魏忠賢剛從宮裡回到府上,在幾名妙齡少女的服侍下正用著午飯,聽報是高第要見自己,便讓他進來相見了,他可不會將高第這樣的人物放在心上,就連強極一時的東林黨都被自己扳倒了,還有什麼人是自己不能對付的。所以雖然見他進來了,也沒有多作招呼,依然故我地享用著豐盛的午飯。
「多謝公公如此看重下官,推舉下官成為這兵部侍郎,公公對下官實在有天高地厚之恩。」高第在旁看著魏忠賢用好了飯後才上前跪下說道,「這裡有一些下官對公公您的敬意,還請公公不要嫌棄。」說著他將自己袖子裡所放的兩萬兩銀票取了出來,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
在接過銀票看了一眼後,魏忠賢的眼睛就因為喜悅而眯了起來,他覺得自己提拔這個人果然沒有錯,他居然還懂得感恩,手一伸便老實不客氣地將銀票拿收了過去。但是他的口裡卻道:「這都是聖天子英明,咱家不過是進了些話而已,一切都有賴於你自己。不過這遼東可不比他處,還望你盡心辦事,莫要辜負了聖上和咱家對你的一片心意才好。」
在唯唯諾諾地應了兩聲之後,高第便將自己的來意說了出來:「只怕下官無能,不能勝任如此重任哪。公公,下官已年過六旬,實在經不起四處漂泊了,而那遼東更是苦寒之地,兵事不日不之,還請公公看在下官年老體衰的份上免去了這遼東經略之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