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瑪!」當身在附近的皇太極聞聲急急趕到努爾哈赤這邊時,便看到了他身受重傷的情形。只見他的胸口處的軟甲已經破損,而口鼻處依然有鮮血不斷往外冒出,顯然是臟腑受了重擊所致,這讓皇太極驚得忘了君臣之禮,而張口叫出了最熟悉的稱呼。
努爾哈赤雖然受了重傷,但人卻並沒有立刻昏迷,他看到了皇太極過來忙一指自己的佩刀,又一指他,眼中露出了殷切之情。因為臟腑受了震動,所以努爾哈赤一時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只能用動作來表達意思。皇太極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也逐漸地冷靜了下來,試探著問道:「大汗可是要我代為指揮大軍嗎?」
努爾哈赤吃力地一點頭,隨即才昏了過去。顯然他將最關切的事情交託之後,重傷的身體就再也支撐不住了。皇太極立刻上前將努爾哈赤腰間的佩刀摘下拿在手中,然後下令道:「下令全軍後撤,先離開明軍的火炮所能轟擊範圍!」
金軍原來就已有了棄攻寧遠的打算,這時在皇太極嚴令封鎖訊息的情況下倒也沒有多少混亂,畢竟後面的大軍完全不知他們的大汗已經受傷的訊息。
此時第一縷陽光已經從地平線上射了過來,讓城頭的明軍也看到了金軍後撤的一幕。所有人的臉上都有如釋重負的笑容,至少他們再次將金軍徹底擊敗了。唐楓既欽佩又無奈地嘆道:「建奴雖然退了,但是卻依然秩序井然,而我城中人馬又不足以出城擊敵,不然我們正可趁勢殺出城去,將戰果進一步擴大!」幾名將領也都深以為然地點頭稱是,經過這次大戰之後,寧遠城的守軍對金軍已經沒了半分的畏懼之心了。
「咦?建奴後撤的方向並非往南前往山海關,而是朝北而去,這是出了什麼事了?」此時一直在注意著金軍後撤情況的王凱吉怪地說道。
「什麼?難道因為取不下我寧遠,建奴已經打消了崽次南進的決定了嗎?」祖大壽也不解地說道。說話間他將目光落到了唐楓和袁崇煥二人身上,希望這兩個人能給出一個答案。
「莫非是建奴眼見攻不下我寧遠,就想以退為進,示弱將我們誆出城去嗎?」袁崇煥的猜測很是穩健,並不因此戰初步告捷而放鬆了戒備之心,「又或是發生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唐楓此時卻皺起了眉來,袁崇煥的這個推論雖然也不無道理,不過他卻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因為金軍晚上的攻擊雖然損失慘重,差不多又有好幾千人喪生在火炮和那隨風飄揚的棉絮、草蓆之上,但是對他們這十多萬大軍來說卻並不嚴重。從這兩日的情況來看,金軍已經決定要放棄攻打寧遠了,他們即便要誘自己出城,也可以往南退兵,這樣即便引不出城中的明軍也能趁勢殺奔山海關的。現在他們違反常理的舉動讓唐楓頓時就起了疑心:「難道金軍真的敗了?要讓這近十萬人馬全不顧其他地往後逃遁,必是他們內部出了什麼事情。難道是……」突然一個大膽的猜測跳進了唐楓的腦海中。
見唐楓突然呆在了那裡,幾人便拿眼看向了他,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答案。在斟酌了一下後,唐楓猛地有了一個看法:「袁大人,我看建奴內部必然生了變故,所以才會放棄繼續南侵而退軍的,這是我們趁勝追擊的大好時機!」
「不可輕敵啊逸之,你也見了建奴撤退時頗有章法,完全不似有什麼變故的樣子,我們還是守在城中為是!」袁崇煥立刻搖頭道。唐楓看著越去越遠的金軍,心裡也是猶豫難定,雖然依著袁崇煥所說的是最為有利和安全的做法,但若是因此而失去這個大好機會的話,他會後悔的。正當唐楓還要再說的時候,南邊傳來了陣陣的喊殺聲,數千名金兵倉皇地向寧遠這邊奔來,而在他們身後的則是人數眾多的明軍。雖然明軍多是步卒,但他們卻人人爭先,並不比那騎馬逃命的金兵慢多少。
在仔細看了那城外的明軍所穿的衣甲後,城上眾人便知道了他們的身份,那應該是從山海關那邊殺來的援軍。雖然眾將士覺得他們來得太遲了些,但有援軍到來總不是壞事,而看這城下不斷湧現的人馬,這次來援的人馬當在兩三萬間。事實也的確如他們所想的一般,這支數以萬計的大軍正是在山海關的遼東大軍中的一部,領軍的乃是唐楓他們的老相識甄子明瞭。
原來在這幾日裡,不斷地有斥候將寧遠城的戰況報到山海關裡,使得那些以前跟著孫承宗抗擊金軍的將領更是心癢難熬,。寧遠能以兩萬人馬抵擋住金軍十多萬人馬的近月攻擊,那就說明其實金軍也不過如此,所以更多的將領請援要去援助寧遠。開始時高第尚以種種藉口推脫,但當朝廷再次派了人來傳令之後,高第便再也沒有法子壓制住眾將士出關與敵一戰的渴望了。眼見得再這樣下去自己說不定不用朝廷出手就會因為麾下將士們的不滿而起兵變殺死,為了自保,高第不得不同意了他們的請求,出兵援助寧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