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陣之後,崔呈秀才慢慢地走了過來,在仔細打量了自己的這個堂侄一番,發現他和與自己有著數面之緣的堂兄有著七分相似,便知道這個人不是來打秋風的騙子了。在他打量人時,崔呈秀可不敢這麼肆無忌憚地盯著自己的長輩看,而且他還是自己想求靠的人,所以他立刻就跪下行了個晚輩之禮道:「侄兒崔默風見過堂叔父,我給您請安了。」
崔呈秀微一點頭,先坐了下來後才道:「你起來吧。唔,你長得和你的父親倒有幾分相像,不然我還不敢認你這個侄子呢。我記得你家是在南直隸的寧國府的吧,如今既不是逢年過節,也不是沒有科考,你怎麼想到來北京了?莫非是遊學到此嗎?若是少了盤纏的話,我這個做叔父的倒還可以接濟你一些。」
雖然聽了他的話後崔默風的心裡有些尷尬,但是卻還是得賠著笑臉道:「叔父你說笑了,我家雖然比不得叔父你這裡的富貴,但是在錢財上卻也無須費什麼心思,實在是有一件大事想請叔父你幫忙,所以侄兒才會冒昧來京城見您的。」
「你一說我倒也想起來了,我那堂兄家裡當年就是寧國府有數的富紳,的確不用我的接濟,那你是因什麼事才來找的我呢?」崔呈秀一面說著,一面接過了下人送來的香茶,慢慢地品了一口。原來這崔呈秀雖然是薊州人氏,但他的這個堂兄卻是在寧國府宣州城中的一個有頭有臉的大士紳,崔家在當地也算是望族了。
崔默風再次跪了下來道:「求叔父看在我父親與您是同宗同族的份上救救我父親吧!」
「嗯?這是怎麼回事,你父親可是犯了什麼事嗎?你且說來讓我聽聽。」見他這個樣子,崔呈秀才覺得事情有些不尋常了,一面說著話,一面示意下人將他給攙扶起來,「雖然我與你父親交往不是很多,但畢竟是堂兄弟,他有什麼為難之處我若能幫是一定會幫的。」
「多謝叔父!」崔默風站起了身來,然後才說起了事情的原委。原來那崔家在當地雖然有些名望,但卻不是完全沒有對手,當地就有一家姓趙的富戶經常與他們為難,有時就為了一些小事而發生爭吵,對此崔呈秀的堂兄崔呈廣也很是頭疼。就在兩個多月前,他們兩家再次發生了衝突,起因就是宣州城外的幾畝良田,崔家先與那田的主人進行了商洽,然後定下以每畝五兩銀子的價格買下田地,不想他們還沒拿到田契呢,那邊趙家就搶先一步買下了地。
這下崔呈廣可就覺得有些面上難看了,於是就去找老趙家理論,可老趙家可沒有將崔家放在眼裡,往日里都要與他們爭個短長,這時更不會輕易讓步了,見崔呈廣親自上門來也只是冷嘲熱諷了一番,然後將他給趕了出去。崔呈廣如何能受這氣,一怒之下就糾集了自己家裡的家丁護院打上了門去。
也合該有事,那老趙家的幼子正好從外歸來,見到了這一幕便上前阻攔,不成想那些家丁護院一時打發了性就將這個趙家幼子給活活地打死了。這一來事情就大,趙家立刻就向知府衙門告了狀,說是崔呈廣帶人打殺了自己的兒子。
崔默馮說完了經過之後,便又道:「哪知府楊賓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那趙家的錢財,也不問案,直接就命公人上門將我父親和兩個兄長都給拘押了去,然後又斷了我父親一個殺人重罪,要將我父親秋後問斬。而我兩個兄長前去衙門理論,卻被那楊知府給定了個衝撞朝廷命官之罪,又將他們給收監了。我也想找那楊知府理論,但他全然不管事情的經過,只是一口咬定了我父指使下人傷了人命,按大明律就該當斬首。我被逼無奈之下,只得來京城向叔父你求救了。還忘你看在同宗的份上救我父親和兩名兄長的性命吧!」
崔呈秀眯著眼聽了他的話後,很是不屑地笑道:「你來見我就是為了這麼一點小事?我還當你父親犯了多大的事呢,不就是傷了條人命嗎?」
崔默風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刻問道:「這麼說叔父你是肯替我們出頭了?」
「不錯,莫說你父親打殺的不過是個鄉紳,就是殺了那楊知府,只要我說句話事情都能輕易地過去。這樣吧,你先在京裡住上幾日,我這就去給那楊知府去封信,讓他放了你父親。等事情過去之後再回宣州也不遲。」崔呈秀很有把握地一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