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知道唐楓收下了自己等人的心意,明白他已經與自己成了一路,這些濟南府中的官員總算是完全地放下了心事。不過他們也知道,這個時候還不是故態復萌,重新做那盤剝百姓的時候,因為現在的濟南城還是一片的破敗,而且百姓們才剛剛鬧過事,誰知道會不會突然再次起事,所以便都全心全意地做著自己的分內之事,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當然,這麼做也是為了將功折罪,好對朝廷有個交代。
同時的,山東一地的情況也隨著濟南城的光復而好轉了,那些四處劫掠的亂民也因為知道了濟南城的情況,以及口口相傳的所謂的京城來的軍隊如何善戰而安分了許多。這些人畢竟只是憑著一時的血氣上湧而動的百姓,他們這麼做也不過是為勢所迫,而沒有真正造反的勇氣,所以在知道事不可為的情況下,就有些人偷偷地離開了隊伍。
在知道了這個訊息之後,唐楓便讓何必昌等人以官府的名義四下裡散播一條決定:在山東境內的百姓,無論之前做過什麼不法的事情,只要在十一月底之前回歸自己的家鄉,重新做一個良民,那麼官府就可以既往不咎,不再追問之前的事情。但若是再有為亂者,那麼大軍到處就要鎮壓了!
和這道命令同時發出的還有另一條安民的告示,說的是:山東所遇到的災情朝廷已經知曉了,朝廷在稍後就會將賑災的物資運來,使百姓們不至於因飢餓而死,而明年春播的種子也會在適當的時候發到大家的手上。
這兩條決定一經傳出,立時收到了立竿見影的效果。當然,這也不是百姓們都完全信了官府的榜文,而是因為在這麼折騰了兩個月後,百姓們也看出了這樣下去是不行的。雖然短時間裡他們能夠通過搶掠一些大戶來填飽肚子,但是大戶總有被搶光的一天,而且一些有著長遠眼光的人也知道這樣下去只會惹來更多的官兵的圍剿。
雖然這兩個月來,大家遇到的官兵大都沒什麼作為,被亂民哄上前去一追,就散了,但唐楓麾下的那三千京軍卻被他們傳得神乎其神,使得許多亂民都沒了再作亂的心思。當然更重要的一個原因還在於後面的那道榜文的內容,一聽朝廷會發錢糧,連明年的種子都會發到自己手上,只求一輩子安穩度日的百姓們就更沒有繼續堅持下去的理由了。
雖然有幾個原來就不事生產的混混、地痞之類的還想著繼續過這種無法無天的日子,但是大多數人已經起了重新做回良民的念頭了。而唐楓也適時地加大了輿論的攻勢,將那些已經還鄉之人現在安定的情況大肆宣揚,終於使得這些亂民都都心嚮往之,開始陸續回鄉了。
看著各地送來的訊息,何必昌等人算是完全鬆了一口氣了,他們對唐楓的景仰之情也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在自己看來怎麼也要用武力鎮壓,而且可能會更嚴重的民變,在唐楓的不斷努力之下終於得到了緩和,或許不用到十一月底,一切都能順利地結束了。
這一日,眾官員就再次一齊來拜見唐楓,向他表示著自己的景仰,同時也是為了拉近自己與這個今後朝堂上的大人物之間的關係。唐楓對眼前的一切也很是滿意,如果非要說出一點不滿意的話,就是到目前為止,他都沒有將那個藏身在這些官員中的白蓮教的奸細給找出來,另外,這段時間裡白蓮教的人都沒有再行動,也讓唐楓難以下手鏟除他們。
不過這個時候也不是為這些現在還不知道是不是真實的事情擔心的時候,所以唐楓也是春風滿面地和這些濟南的官員們互相吹捧了幾句,道幾聲辛苦。不過這些讓這些官員們所想不到的是,表面上很是和善,又收受了他們的賄賂的欽差唐大人已經在心裡打起了他們的主意。在唐楓看來,這些官員比之亂民對山東的損害更大,他已經打定了主意要殺一儆百,使這些喜歡侵吞百姓脂膏的人得一個大大的教訓。
所以在唐楓笑著和這些官員們說話的時候,他的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著拿哪幾個人開刀,又怎麼使剩下的人心存畏懼,從而好好地做一方的父母官。他想要找的目標自然就是現在濟南城裡官階最高的何必昌和孟清國兩人了,他們二人無論是從給自己的賄賂上看,還是錦衣衛得來的情報上看,都是這些國之蠹蟲裡的表表者,只有下狠手除了他們,才能讓其他人有所敬畏。
唐楓下了這個決定之後,便打算在次日一早派人去對付他們。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城裡又來了一批人,乃是之前就傳出來的即將到濟南來的那一些衛所的官兵。說來也讓唐楓哭笑不得,在濟南城還不曾完全安定下來之時,自己就曾命人給那些衛所下令,讓他們派一部人馬來此幫著維持,同時看好自己屬地的情況。可那時他們卻找了許多的理由來進行推搪,不肯來濟南。可到了現在該是論功行商的時候了,這些人卻又不請自來了,他們還真不拿自己當外人了。不過今後山東的一切還要仰仗著他們與眾文官的配合,唐楓也不好真的為難了他們,只得在巡撫衙門裡接見了他們的指揮使和其中的幾名偏將。
不過唐楓也沒打算就這樣被他們給忽悠了過去,而是在一見了他們之後就直言相問:「就本官所知,各位麾下的兵馬在遇到那些作亂的百姓時全無抵抗之力,可是真的?」
饒是這些將領的麵皮已經練得很厚了,可聽聞這個問題還是有人紅了臉,最後由任城衛的指揮使陶定開口說道:「欽差大人明鑑,這不是我們不肯用心,實在是衛所官兵久不經戰事,早已經生疏了,而且我們所面對的都是些家鄉的父老,也不好真的下了狠手,所以才會接連為他們所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