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唐楓這麼一陣勸慰之後,袁崇煥的心情才稍有平復,現在又聽唐楓問起遼東的軍事,他便說了起來:「自從逸之你離開遼東之後,我們只是以防禦為主,那建奴也因為內部不一而少有來犯。即便來犯了幾次,也只是小打小鬧,不敢深入。但這樣一來就使得將士們有了輕敵之心,其中就有那馬世龍輕敵而攻,居然折了不少人馬,終於使得孫大帥都受到了牽連。」說到這裡,袁崇煥狠狠地將酒杯往桌上一頓,顯然對這個闖禍的馬世龍很是不忿。
唐楓也早從之前的情報裡知道了這事,此時不想再勾起對方的不愉快,便岔開了這個話題道:「聽說孫大人離開遼東時將一切都交託給了元素兄,不知這段時日里建奴可曾因為知道了孫大人的離開而有所行動嗎?」
袁崇煥點頭道:「還真讓逸之你給猜著了,在大帥離開了半個月後,建奴對我遼東幾處要塞的侵犯就變得頻繁了起來,有次甚至有近萬人馬殺到了錦州城下。不過好在孫大帥之前就有過準備,所以在吃了一些虧後,建奴就灰溜溜地走了。
「雖然這才不過三個月的工夫,建奴便曾分十多次對我遼東的數處緊要的關卡進行試探,不過都是無功而返。到了二月下旬之後,隨著春天的到來,那些以游牧為生的建奴才消停了下來,我也才能得空來京。」
雖然袁崇煥說的輕描淡寫,一筆帶過,但唐楓還是能夠想到這一個冬季在遼東的危機四伏的。不過對他們這樣經常在遼東與金人作戰的人來說,這些事情已經不算什麼大事了。「不知建奴內部現在又怎麼樣了?那皇太極和他的一眾兄弟伯叔可分出勝負了嗎?」
「這個早就有了,皇太極終究是技高一籌,再加上有幾個兄弟後來也站在了他那一邊,所以最終還是由他繼承了汗位。不過現在建奴的內部依舊有著不小的分歧,這才能讓我們比較安穩地過了這一年。不過據探子送來的情報看,那些建奴的皇子們已經開始與皇太極達成了共識,要搞一個什麼諸王議政的朝廷,肯用不了多久他們內部就會重新一統了吧。到時候,我遼東又將遇到建奴無休止地侵犯了。」說到這裡,袁崇煥也不無憂心地嘆了口氣。
唐楓在知道還是皇太極坐上了首領之位後,就猜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了。這個皇太極畢竟不是常人,他一定能夠將整個金國重新凝聚起來的,看來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只能暫時拖住金人的腳步,真想改變歷史的程式還是有些為難的。
袁崇煥見唐楓沉默不語,便又說道:「還有一事你可能不知道,我們與蒙人在大同那邊開了個榷場,雖然因為沒有得到朝廷的准許而做得很隱蔽,交易數量也不大,但是卻讓我們爭取了不少蒙人部落的好感。」
聽他說起此事,唐楓的心裡突然記起了那個英氣逼人的少女,自己和她有了那一夕之緣後就沒有再見過她,大玉兒現在草原可還好嗎?想想自己從離開草原後就沒有怎麼想起她來,唐楓心裡也不禁有些愧疚了。直到發現袁崇煥用古怪的眼神看向自己時,唐楓才回過神來,遮掩地一笑道:「你怎麼這麼盯著我看?」
袁崇煥摸了摸自己的鬍鬚道:「我是見你發愣還笑得這麼曖昧,才會看你的。怎麼,想起了自己的金國的事情了嗎?」
唐楓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嘿嘿一笑。兩人就這麼聊到了近更,袁崇煥才起身告辭離開。在兩人這麼說著話時,唐楓幾次想要將自己和孫承宗決定的事情說出來,畢竟此事也跟袁崇煥有關,但最終他還是忍了下來。因為唐楓不敢保證袁崇煥在知道了此事之後會不會露出了馬腳,這樣一來自己和孫承宗的計劃可就全盤皆毀了。所以在猶豫了一陣之後,唐楓還是沒有將事情說出口,只想著在事後再向他解釋。
之後兩天裡,袁崇煥在京裡走了不少的衙門,也的確為遼東的將士們得了不少的好處,但是同時唐楓所猜想的事情也發生了,那些大人們開始鼓吹袁崇煥遠勝孫承宗,甚至有人已經開始在公然地拉攏袁崇煥了。
對這樣的情況,唐楓只能在旁看著,卻插不上手,這讓他覺得很是無力。在袁崇煥到京後五日,唐楓的案頭終於出現了一份有關孫承宗密會袁崇煥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