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兄這話我卻不能認同了,誰人在世不想著自己能過得好一些,你怎麼反不以為喜呢?」唐楓道了聲謝,小小地喝了一口,直感到齒頰留香,這就讓他更不能認同徐滄的話了。
「我自三歲開蒙,十載寒窗,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學以致用報效朝廷。奈何現在卻成了一介布衣,雖有些錢財,衣食無憂,卻也是一事無成啊。」徐滄有些羨慕地道:「男兒在世,誰人不想建功立業,如逸之你一般名揚天下,我寧可沒了這些家財,能與你一般一展報復。」
「哦?這麼說來茂林兄並沒有因為之前被朝廷罷免了官職而心生怨懟了?」
「說不怨懟是假的,不過那時閹黨當政,多少忠直之士為他們所害,我便是再冤也無話可說。但如今……」說到這裡,徐滄看了一眼唐楓:「莫非逸之此次來見我另有深意嗎?」
唐楓呵呵一笑:「還是瞞不過徐兄啊,如今朝廷正當破舊立新之際,許多的衙門都還空著缺,若是徐兄有意,我倒真能替你舉薦一二。不過,我畢竟不是朝廷中的要員,還不能一言就讓人得到提拔,所以這就要看徐兄能不能為朝廷立下功勞了。」
「功勞?我手無縛雞之力,只有一些錢物,難道你要我捐個官嗎?」
「不,你難道忘了之前答應我的事情了嗎?」唐楓見對方一時記不起來,便直接地道:「當在京城不是曾答應過我將你父親當年所著的一些火器上的見解和發現交給我,從而強我大明軍隊的嗎?怎麼,這些年過去你卻忘了?」
「啊……」徐滄這才恍然笑道:「看我這腦子,最近光為你能將閹黨從朝廷裡掃除高興,倒把這事給忘了。不瞞你說,早在去年中秋之後聽說你和閹黨為敵,我就有心要將這本書冊送去京城交給了你,奈何因為之後閹黨安然無恙,我才斷了這個念頭。現在若不是你提醒,我還真將這正事給忘了。」他一面說著,一面來到了這房中唯一的一張書桌之前,從那抽屜中取出了一冊看著有些古舊的書來。
唐楓見了這冊書,連忙將茶碗放在了几上,然後走了過去,伸手從徐滄的手上小心地接過了那冊書。只見這冊書不過百十頁,在那最上面的一頁上是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利器錄。「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好字,好書名!」唐楓讚了一句之後,才小心翼翼地揭開了封面,看起了裡面的內容。
雖然這本書不厚,但是因為上面寫就的都是蠅頭小楷,所以內容倒很是豐富,其中包括了對如今大明火器的介紹,對其利弊的分析,以及作者自己對這火器的看法。其中有一段話,更是讓早知道未來情況的唐楓擊節讚歎:「……夫火器者,其利尤勝刀箭,其便縱常人亦能使用自如,實有諸兵莫能相較之優勢。餘以為,今後之戰鬥,火器之用必會取箭矢等而代之……」雖然不過幾句話,但其先見卻是遠超這個時代的。
在草草地翻看了一下這本書冊之後,唐楓臉上的喜色就更盛了:「好,此書不光列舉了如今我大明常用的火器,還有意識地根據其不足加以改造,還將如何加強火器的辦法列得明明白白,若是真能行的話,不啻於讓我大明的軍隊平添了三成戰力。徐兄,只要將此事上報朝廷,你雖然不曾立下什麼功勞,卻也是抵得過在邊疆的一次大勝了。」最後,唐楓將書合攏之後,鄭重地對有些茫然的徐滄道。
「真的?」徐滄這才欣喜地問道。
「不錯,當初我們之所以能以區區兩萬人馬守住寧遠,擊敗了金軍十多萬,火器是起著決定性作用的。只要證實了這書中所寫都是可用的,那我們的邊軍將會再添戰力,說不定在野外和金人一戰都不會落於下風了。」
「太好了,先父在時也一直想著能以自己的所學強我大明,現在看來他的願望很快就能實現了。」徐滄大喜道。唐楓也笑了:「自己不懂用火器,但不代表自己就不能幫著大明將火器發展起來,這將是我今後能為大明所做的大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