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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她的事兒,我管一輩子(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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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打來電話的時候西棠在太原。

她在年尾的頒獎典禮中敗北,沒能獲得一個最佳女主演,還被對頭的公司發了幾封酸稿,倪凱倫發了狠地給她接工作,年底的活動邀約多,西棠從十二月初開始,商業活動就沒停過。

聖誕節的前一天她剛從杭州的劇組出來,就直接被塞上車送到了機場。

飛機落地太原武宿機場,西棠旋即被送去妝發,晚上出席代言的化妝品牌的新年活動典禮。

那天晚上十二點過了,倪凱倫的助理艾米往她助理的手機上打電話,十萬火急地叫:「你倆明早立刻回來,唐導叫她去試鏡。」

阿寬接到電話時候正在酒店附近的小吃街買肥腸面,掛了電話,拎著兩袋湯麵和一把羊肉串就往外跑,凌晨的街道冷得很,熱氣騰騰的宵夜攤上依然燈光通明,年輕的男男女女湊一塊兒喝啤酒,阿寬一路披髮怒奔,喘著粗氣進了酒店房間,西棠正躺在床上敷面膜,人都要睡著了,阿寬氣震山河地吼了一聲:「快起來!」

西棠嚇得一激靈,立刻醒了。

一會兒住在隔壁的同事敲門進來,遞給她一頁紙:「凱倫剛剛發過來的。」

那是唐亞松的一頁劇本,西棠低聲問:「沒有保密協議嗎?」

「有,」同事答:「凱倫說管不了那麼多了,我沒看,放心吧。」

第二天一早公司派過來的全班人馬趕最早一班飛機返滬。

西棠在飛機上看薄薄的一頁劇本,她拿到的這個角色,是一個十年動盪時期的上海知青,小姑娘出身高知家庭,因為父母成分關係,一九六九年被分配到了最偏遠的青海建設兵團,那一年,她十九歲,是一名高中應屆畢業生。

那一頁劇本上只有三句臺詞,西棠甚至都看不出她是不是女主演。

其他人有一個星期備戲,西棠只有一天。

西棠問化妝師:「他怎麼會臨時找我?」

欣妮說:「那幾個復旦的大學生把和你在書店的合照傳上微博去了,公司花錢買了新聞,估計是創作方那邊突然有人看到了。」

西棠點點頭。

欣妮說:「西爺,那照片我看了,我也覺得你的眉目氣質很合適。」

西棠和她還有阿寬抱成一團,她有點發抖。

一路風馳電掣回公司,整個造型部門的同事都已經在等她,造型總監李氬領著幾位化妝師立刻圍了上來,將她推進辦公室。

倪凱倫坐著在沙發上看她換衣服。

李氬親自給她修眉型,倪凱倫在一旁問:「a

go

,頭髮要不要修一修?」

李氬這時收起了蘭花指,大將風度盡顯,鎮定地搖搖頭:「不用,新剪的頭髮太刻意。」

用最快的速度把妝容定好,已經是下午四點多,倪凱倫讓她回家。

西棠回家關在房間裡,翻出倪凱倫給她買的書,把之前寫的筆記,又重新揣摩了一遍。

夜裡十點多,媽媽睡了,西棠披了件外套,下樓找倪凱倫。

倪凱倫正在房間裡打電話。

西棠走進去,盤腿坐在她房間的沙發裡,聽到她跟公司的大老闆說話:「打過招呼了,但應該用處不大,唐亞松不吃這一套。」

那頭的十三爺說了什麼,倪凱倫不客氣地說:「她就一丫頭片子,您還想怎麼地?幾個最紅的花旦都去了,連今年新科影后都乖乖合作試鏡。」

倪凱倫本來要明天陪她去電影公司,西棠不放心,勸住了她,讓她在家休息。謝醫生說,倪凱倫還是需要多休息。這一段時間因為倪凱倫懷孕,西棠常常打電話給謝振邦諮詢,謝振邦為了她,把輪科時候學到的婦產科知識,又重新撿起來學了一遍,活生生地把一個腎臟科專家逼成了婦產科大夫。

西棠從倪凱倫的角度看過去,她穿著寬鬆上衣,小腹已經微微隆起,真神奇,轟轟烈烈的女強人,竟然要當媽媽。

孩子查出來的時候,西棠知道倪凱倫不是不彷徨的,她今年三十八歲,事業正處於巔峰時期,國內一線娛樂公司的高層,一個月有二十天在外出差,一天工作超過十四個小時,手握整個公司藝人的生殺大權,突然改變生活方式剎住車,她不覺得自己已經準備好。

可是年齡有點大了,忽然也想要孩子。

西棠問:「他知不知道?」

倪凱倫答:「這不關他的事。」

「你至少應該告訴他。」

「他與前妻已經有三個孩子,他不打算再有孩子,我們也沒有關係,這只是一個意外。」

那是她唯一一次提到孩子的父親。

「你爸爸媽媽怎麼看?」

「我父母離異,各自重組家庭了,西棠,這是我自己的人生。」

西棠回去告訴媽媽,她媽媽特地下樓來,拉著倪凱倫的手,反反覆覆地安慰她:「倪小姐,你要是想生,你別怕,只要我身體好,凱倫,我給你帶。」

邊說邊流下淚來。

西棠給她媽媽擦眼淚,然後自己也跟著哭了。

倪凱倫看著這一對母女,她知道她們為什麼哭,就是那一刻,她決定把孩子生下來。

倪凱倫打完了電話,衝西棠招招手:「幹嘛下來?」

西棠神色有點焦慮:「我有一點點緊張。」

倪凱倫不爭氣的眼神瞪她:「橫店混了幾年出來的,還有什麼比那更可怕?」

西棠扁著嘴委屈地說:「這是真正的大導演,我從來沒有合作過。」

倪凱倫給她壯膽:「多大的導演,難道他的用的鏡頭就是照妖鏡不成?你演你的,管他是誰。」

西棠呲著嘴樂了。

倪凱倫說:「過來。」

西棠走過去,躺在床上,臉輕輕地貼在她的大腿上。

倪凱倫摸了摸她的頭髮:「累?」

西棠搖搖頭:「有戲演,不怕。」

西棠湊過來摸她肚子:「寶寶好嗎?」

倪凱倫溫柔地笑了笑:「挺好。」

倪凱倫捏捏她的臉:「謝醫生聖誕節給你打電話了?」

西棠點點頭:「約了新年工作結束去吃飯,現在只能推遲到試鏡結束了。」

倪凱倫說:「得了空多陪陪男朋友,不要怕記者拍,打死不認就行了,只要你倆商量好了就行,感情是要經營的。」

西棠低垂著眉眼默默地說了一句:「他不是我男朋友。」

倪凱倫也不跟她分辨。

西棠賴在她的身上:「媽咪,寶寶生出來,做我乾兒子好不好?」

倪凱倫立刻反問:「你自己以後不會生一個?」

倪凱倫嘴上一說,心裡卻忽然想起了什麼,表情緩了一緩,悄悄地側臉過去看黃西棠。

西棠卻依然沒心沒肺似的,嘿嘿地笑:「反正你不給他找爹,多一個媽咪有什麼不好?」

倪凱倫爽快地答應了:「那行,以後讓他給咱倆養老。」

最後試鏡定下來的造型,倪凱倫舉重若輕,西棠穿了一件藍粗布褲子白襯衣,幾乎沒化妝,只帶了助理阿寬去試鏡。

別小看這件襯衣,她昨天試了起碼兩打,挑出了這一件。

一進去演員的休息室,裡邊吱吱喳喳的一群人,西棠見到數張熟臉孔。

章芷茵也在,穿一襲潔白的連身裙,配了豔色紅唇,打扮得非常漂亮,身邊是幾位助理和化妝師。

屋子裡還有另外幾位年輕的女孩子,湊在一起咬著耳朵竊竊私語,容貌皆十分標緻,只是臉孔不熟,應該是藝術院校的學生,每個女孩子都每隔五分鐘對著化妝室裡的大鏡子檢視妝容。

不管成名與否,都赤膊下地同場搏殺,娛樂圈真真正正的殘酷。

西棠坐在房間門口的一張椅子裡,忽然大門被推開,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男人走進來,西棠正好仰起臉,那男人腳步停了一秒,略帶意外地打了聲招呼,「黃小姐?」

西棠只覺得他面熟,一下想不起來是誰,只好站起來略微鞠躬:「您好。」

那俊朗青年翩翩一笑,被工作人員圍著請走了。

一行人經過試鏡的休息室,聽到章芷茵嬌滴滴地喚了一聲,「胡少——」

西棠聞聲望過去,只看到章芷茵如一隻輕盈的蝴蝶一般撲到了男人的胳膊上,緊緊地挽住了,那男人輕佻地捏了捏章芷茵的臉:「寶貝兒,越來越美了。」

身旁的一群女孩子頓時露出羨慕妒忌之色。

阿寬圍在一旁,忽然說了一聲:「咦,那是不是華影的少東?」

西棠已經想起他是誰了。

她懊惱地掐自己胳膊,倪凱倫要是知道她這般愚笨,非得殺了她不可。

西棠悄聲地跟助理說:「回去別跟凱倫說咱們見過他。」

阿寬納悶地說:「為啥呀?」

西棠還來不及威逼利誘阿寬,就看到一扇門推開了,執行導演走了出來,姑娘們紛紛站了起來,那男人粗聲粗氣地說:「唐導到了,各位,去洗個臉,準備進來。」

那男人回頭補了一句:「有妝的不用進了。」

化妝室裡頓時一片鴉雀無聲。

胡少磊一路分花拂柳進來,檢查了一遍試鏡的工作,他隨即上樓,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年前畢業回國來,父親就直接讓他進了集團,分管投資以及影視運營。

他回來時,正好趕上了唐亞松籌拍新片,這部電影華影是製片方和出品方,唐亞松要公開試鏡女主演的訊息一出來,整個娛樂圈的女人,只要年齡還沾邊的,都殺紅了眼來搶,各方勢力角逐,加上導演本身就是大腕兒,說到底不合適的角色的他是絕不會要的,所以到底要定誰來演,這事兒目前還懸乎。

誰都來跟他打招呼,哪方的交情都有。

胡少磊不想趟這渾水,得罪各路神仙的事兒,他不想出面,打算丟給唐亞松。

胡少磊進了公司辦公室,隔了沒到一個小時,秘書敲門進來說:「胡少,唐導那邊結束了,請您過去。」

胡少磊笑嘻嘻的:「說我這正忙呢,唐導定吧,呈報審批就行。」

秘書識趣點點頭。

胡少磊問了一句:「試鏡結果怎麼樣了?」

秘書呈上一疊資料,胡少磊說:「行了,你先出去吧。」

胡少磊拿著那些檔案,走到沙發上喝了口水,翹著腿翻了翻,忽然看見了一張面孔,完完全全的素臉,一點妝也沒有,因此五官看得十分清楚,一張團團圓圓的小臉,眉毛很長,臉孔精緻嬌柔,翹鼻子卻有一股子剛烈倔強的氣息,那樣漂亮的女孩子,令人難忘。

胡少磊走到門口,秘書正往外打電話,看到他出來,立刻站了起來。

胡少磊說:「小郗,你先等會兒。」

北京今年冬天的風特別大,多雲少雪,空氣不好。

趙平津下午開完會,負責接送領導,步出大會堂的臺階,略微抬目望去,只見一團一團濃黑的烏雲,積壓著垂在紫禁城的紅牆黃瓦上。

領導不能在室外多待,趙平津陪同著往臺階下走,這時他身後不遠處隨行秘書的手機響了,沈敏跟領導的隨行工作人員告歉了一聲,走到一旁接電話。

一直走到了臺階下的黑色轎車旁,中年男人笑了笑,威嚴的臉顯露出一絲家常的溫情:「舟兒,回吧。」

趙平津謙虛客氣地同男人握手:「您慢走。」

警衛在路旁戒嚴,安保的車駛出去,車道開了,趙平津看著黑色的轎車駛了出去。

這時司機將他的公務車開過來,趙平津坐進了後座,沈敏走到他的車門旁,這才遞上手機:「找您的。」

趙平津看了一眼螢幕,點了點頭。

沈敏替他合上了車門。

趙平津靠在椅背上,放鬆了身體,這才舉起了電話,笑著問了聲:「磊子?」

胡少磊一開口就抱怨:「你小子派頭夠大啊,打電話都找不著人。」

趙平津在這端沒個正形:「哥們在領導跟前呢,哪兒敢接電話啊。」

胡少磊不想搭理他:「行了,誰不知道您忙,別跟我來官腔。」

趙平津笑著改了話題:「你回北京了?前兒海軍回來探親,給哥幾個捎帶了幾箱自己農場的有機水果,還惦記著讓你嚐嚐。」

胡少磊出生於六裡橋的製片廠大院,以前的北京孩子特淘氣,那會兒趙平津常常騎了腳踏車,跟大院孩子去永定河撈魚捉蚱蜢,製片廠大院就在永定河支流邊上,胡少磊初中時跟張海軍是同桌,通過他結識了趙平津,算起來,也是二三十年的交情了,張海軍畢業後下基層鍛鍊,幾年才回來一趟,胡少磊關心地問:「軍子回了?準備待多久?」

趙平津仰著頭,捏了捏鼻樑:「他媳婦兒準備生了,這次是特地休假回來陪產的,可能有半個月吧。」

「我上個週末回去,你怎麼不見影兒?」

「我這不有事兒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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