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承恩愣了一下,轉頭看看青玄。
金刀大漢嘴角露出了滿意的竊笑,轉而換了副語氣高聲說道:「得了紅錢的村子,基本上說是下了油鍋被朝廷扒了皮吮了骨髓都不為過。現在你們又遭了妖……哎,也是個慘。」
說罷,那大漢悻悻然捧起了一把香檀裡面的銅錢,然後張開手掌,任憑那些銅幣一枚一枚悉數滑落。
「估計這些也只能值上幾十兩銀子而已……不過,你們村最多也只能拿出這麼多錢了吧?」金刀大漢的口氣裡,不乏憐憫之心,聽得下面的人不知所以;而那大漢一個轉身,跳到了井沿兒上:「這樣吧……這些錢鄉親們拿回去,或者給下面的這些人湊些盤纏……南秀城妖孽這個事兒,我就應下了,就當是為我修點陰德了!當然了,要是村長有心不想讓我白白勞苦一番,那便將朝廷賜下的那枚紅錢贈於我,權當是留個念想……」
此言一齣,其他拿著除妖告示的一群人一片譁然。
不消一刻,這四下裡叫罵聲便起來了。牌匾上一直呱噪的烏鴉,拍拍翅膀四散而飛,可見下面這群人裡不少都動了殺氣。
人群中的吳承恩也忍不住高聲罵了一嗓子不要臉。身邊有人在吳承恩身邊輕輕附和幾句,語氣裡淨是挖苦:「這小子倒精明,還什麼看不上這幾十兩銀子;現在誰不知道,京城黑市裡一枚紅錢,起碼也值個幾萬兩……」
下面的人與金刀大漢互相叫罵著,而那金刀大漢似乎早就預料到了此等局面,忽然間就把手裡的兵器重重劈下,半個刀身嗡地一聲埋進了土裡。刀身上的幾個金環發出一陣細細的蜂鳴,繼而那聲音越來越強,像無孔不入的風一樣包圍了四周的所有人。一下子不少人都情不自禁捂住了耳朵,也各自握緊了手中的刀劍,隨時準備□□一戰。
「各位仙友,媽的話都說到這裡了,大家就別他媽藏著掖著了。」大漢見穩住了局勢,從容將兵器緩緩抽出,重新扛在肩上:「既然大家都是為了紅錢而來,咱們索性就敞開天窗說亮話。」
「既然大家目的一致,那怎麼也該講究個先來後到吧?」一個站在青玄身邊、鶴髮童顏的道士似乎頗為不滿,一邊說著一邊拿起了銅鈴和桃木劍,直指著那大漢的鼻子罵道:「這是哪裡來的匹夫,一點規矩都不懂!要不本仙師送你回孃胎裡,學學怎麼說話呢?」
「嘿嘿嘿,這位前輩說得有道理!只不過……」金刀大漢聽到這兒,微微轉身,朝著那道士咧嘴一笑:「我的道理更厲害一些!」
說時遲,那時快。
「不好!」青玄和吳承恩同時說道。
下一個瞬間,還沒來得及還嘴的道士已經被青玄一把按倒在地;而吳承恩則是抬起左手,雙腿分成馬步,立地生根後生生擋住了這橫著劈過來的一刀。
一聲悶響。
兩人摩擦處半丈之內的幾人都被震倒在地,但金刀大漢卻也沒有討得什麼便宜;他眼下生疑,聽剛才的這個動靜就知道這書生寬大的袖口裡不一定藏著什麼乾坤。
其他人的眼睛依舊注視著水井,等到聽到了悶響,這猛地才注意到剛才這幾個人的動作。
那道士摔了個狗啃屎,抬手剛要推開青玄,這才發現自己僥倖避開了金刀大漢的必殺一擊。
這一刀目的很明確:殺人,要命。
那道士吞了一口口水,張嘴罵道:「□□的黃毛小兒,今天非得……」那金刀大漢並不理會,一腳踩在了道士的嘴巴上,堵住了他的後半句髒話,同時兵器一收,殺氣頓斂。
「剛才你想鬧出人命?」
吳承恩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冷冷朝著大漢說道。剛才這一刀力道著實不小,絕對不是單純想要耍耍威風、展露身手的意思。
金刀大漢淡淡地看著蹲著的青玄和吳承恩,朝著懷中摸索了一會兒:「唔,倒是有些本事……吶,在下的名帖,還望兩位賣個面子。」
金刀大漢從懷裡掏出來了一段刺繡,遞給了吳承恩。
吳承恩抬手接過,略看一眼便瞠目結舌,轉而遞給了青玄過目。青玄看了一眼後,也是默不作聲。周圍的人紛紛探頭探腦,張望著那張所謂的名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