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那金刀大漢正站在這片空地正中,閉目而立;而右手的金環大刀上面,沾染了不少汁液。
吳承恩見得光亮,匆忙撕掉了手裡的那張宣紙。青玄則是拉了一把吳承恩伏在地上細細勘察,沒有貿然上前。
洞穴裡格外安靜,只能聽得幾聲「嗖嗖」的細響。
幾個龐大的身影,靈巧地側身匍匐於石壁之上,以極快的腳程移動著自己碩大的身軀。爪子落在石縫之中,發出了窸窸窣窣令人不舒服的堅硬聲響。
「兩隻。」青玄仔細聽了一會兒後,小聲對吳承恩說道;而吳承恩只是看著那金刀漢子,不無擔心:「他行嗎?」
話聲未落,一隻如同耕牛般大小的墨綠蜘蛛猛地躥到了金刀漢子身前幾丈的位置張牙舞爪;後背上更是齊刷刷睜開了幾十只血紅色的眼珠子,瞪視著那金刀漢子。
金刀大漢看得於此,立馬掄刀而起,朝著那妖物劈去——那妖物似乎不甘示弱,直直奔著漢子衝了過去。
只是,在他身後的青玄和吳承恩卻看得清楚:前面那隻蜘蛛其實只是在遮掩視線,真正的殺招卻是另一隻潛伏於金刀漢子身後的蜘蛛。只見得漢子身後的那隻妖物無聲無息地落地,緩緩張開了自己鋒利的口器,然後朝著那毫無防備的金刀漢子的脖子處就是一躍!
噌的一聲。
吳承恩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懷疑自己看錯了剛才發生的那一幕。
是的,那個震九州確確實實是朝著自己面前一刀劈出——只不過這一刀砍得實在是有失水準;刀口落下的位置,明顯是砍空了的架勢。
但是,那隻背後的蜘蛛明明是奔著漢子的脖子而去,半空裡竟然中了邪一般,徑自朝著刀口落下的位置攀了過去。
也就是說,明明無論怎麼看,吳承恩都認定震九州這一刀是劈空了的;但是他身後那蜘蛛卻主動硬生生頂到了刀鋒之下,腦袋被劈開了花。
同樣被這詭異的一幕鎮住的,還有金刀漢子面前那隻大蜘蛛;看起來它也算是粗通了人性,百思不得其解為何自己的同夥會如此送命。
「來,到你了。」金刀漢子腳踩在死去蜘蛛的頭上,用力拔出了自己的兵器,同時招手對面前活著的蜘蛛說道。
大蜘蛛似乎謹慎了不少,左右攀爬了幾步,似乎明白眼前這人有些本事,不肯上前。
「既然你不肯過來,那我只好請你過來了。」金刀漢子聳聳肩,見得那妖物如此小心,始終離自己七八丈遠而不肯近身,索性再次舉起了手裡的金環大刀,然後雙手握刀,朝著自己面前猛然一個橫劈——
吳承恩這一次清楚地看到,那本來小心翼翼、死活不肯上前的大蜘蛛,竟然和剛才的犧牲品如出一轍,中邪似得徑自猛衝到了刀鋒的位置,然後被震九州一刀劈成了兩半。
「原來如此。」青玄仔細看了看,明白了箇中玄機:「旁門左道。」
吳承恩反而是越看越覺得有趣:「這個震九州到底是什麼妖術?」
「和門口那個道士的法器差不多。」青玄輕聲說道:「那個道士手裡的是避妖鈴,搖晃起來就能讓小妖對他視而不見;而眼前這人,刀上的金環正好相反,乃是引妖鈴。他只要掄刀時晃動一下刀身,發出動靜,妖怪自然要奔著聲響發出的地方一探究竟。」
「只不過,發出動靜的位置,正好是刀鋒……」吳承恩聽完後掃興地點點頭,彷彿一個好玩的戲法被人說破了一樣委屈。
「是的……」青玄拍了怕身上的塵土,似乎是準備站起來,完全沒有理會失望的吳承恩:「他為了加強引妖鈴的功效,才特意用的九環大刀。九個引妖鈴一齊作響,也難怪那些蜘蛛爭先恐後上去送命了。」
「這倒是方便……」吳承恩語氣裡有些不爽,彷彿這些年自己磨練的技藝算是白費了。
「但是,這些伎倆對付小妖還好,如果這漢子遇到了這洞穴的主人……」青玄臉上帶著一絲擔心,顯然覺得這個所謂的震九州和外面的道士只能算是半斤八兩:「不行,我得去喊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