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青玄沒有理會吳承恩的插科打諢,直直回答道。
一下子,吳承恩的火氣就上來了:
「哎我說你怎麼就這麼死心眼呢!」
「說不行便不行。」
「大不了給土地上些供,不叫他白跑一趟便行了吧?」
「荒郊野嶺的,去哪裡尋得貢品?」
「白天在山上摘的野果子不是還有半袋嗎?」
「這一草一木本來就是人家土地的,借花獻佛也不是這麼個道理。」
「那……送幾頁我寫的遊記給土地解悶,也算是兩全其美吧?」
「土地會震怒的。這深山裡地震了你怕不怕?」
吳承恩一下子火了,剛要反擊回去,又看看一旁的李棠,有她在側,他總是不由自主地讓自己講話的聲音放得溫柔一些。不過,看著細嚼慢嚥牛肉乾的李棠,吳承恩眼睛一亮。
李棠剛才還吃得津津有味,笑嘻嘻地看著他們鬥嘴解悶。等到發覺吳承恩的眼神是落在自己的零食上後,慌忙扣住了自己懷中的小食盒,連連擺手:「不行不行,絕對不行。我自己還不夠吃呢。」
「你看你!嬌生慣養的像個什麼樣子!」吳承恩抓住了話柄,急忙朝著李棠大聲了幾句:「這麼貪吃,回家裡去享福便是,何必跑出來受罪?我看,也不必躲著你家裡人。這過幾天牛肉乾吃完了,就卷卷行李回去嫁人吧!」
「說得過分了。」青玄聽得吳承恩此番話語,也覺得實在不妥,忍不住說道。
「眼下便是這樣的情景,沒有貢品,如何叫出土地?」吳承恩倒是得理不饒人,顯然不打算讓李棠一人獨善其身。
李棠耐著性子,聽著吳承恩胡亂亂說了一番,終於吞下了嘴裡的肉乾,忍無可忍站了起來,拿起自己手中的錦繡蟬翼刀朝著地面敲了三敲。
霎時間,一股青煙從平地升起;緊接著,一個穿著布衫的老頭,從青煙之中顯形,一臉睏乏和不滿。
此老者,正是本處的土地爺。
「何人,何事,何故!這都什麼時辰了,你們這也太沒分寸了!」還沒等得青玄和吳承恩反應過來,那老者倒是先開了口,不爽的語氣之中夾雜著一個沒睡醒的哈欠,似乎隨時要走人的樣子。
霎時間吳承恩同青玄都慌了三分,紛紛急忙站起身,抖落抖落衣服上的塵土,拱手作揖;兩人還未開口,便被那土地先聲奪人:
「有點門道會點法術,便以為自己是根兒蔥了?沒大沒小!現在的年輕人,不懂禮數!真是要不得!」
一番話,搶白了正打算賠禮的青玄;而吳承恩低著頭,嘴裡忍不住又朝著李棠嘟囔了幾句,話裡話外都是抱怨。
這土地順著吳承恩說話的方向一望,才看到了地上坐著的李棠,一下子脾氣更大了:「那邊的女子!見了本仙怎麼一點規矩也沒有!」
李棠皺著眉,也不說話,只是隨手掀開了自己的裙襬,悄悄亮了亮自己的一枚腰墜——這腰墜乃是一隻金魚玉雕,不同凡響在於這金魚可不止是栩栩如生,甚至正在圍繞著腰墜的紅線翩翩遊動。
土地先是一愣,緊接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定睛細看了一會兒;那李棠耐了耐性子,終於還是放下了裙襬,小心開啟食盒,又拿起了一小塊牛肉放入了嘴中,對那土地再也不理不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