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開!」青玄大吼一聲,一腳踹在了窗戶正當中的吳承恩的腿上;吳承恩一個趔趄,撞在李棠身邊後橫著摔了出去。
而剛才吳承恩站著的位置,兩道邪光帶著尖銳的嘈雜聲刺了進來,扎穿了房間後面的木牆。抬眼望去,那黃袍道人已然霎時間變得面目猙獰,殺氣騰騰,扶搖著身子飄上了半空。剛才那兩道邪光,正是從那黃袍道人雙眼之中噴出。
「找到你了!杏花妖!」黃袍道人心滿意足地大聲邪笑,然後在半空中左搖右擺地朝著客棧飄了過來。
李棠被頂到了牆角,起身之後先是看了看那靈物有無大礙——還好,杏花仙並沒有受傷,她隨手將杏花仙放在了青玄手中,趁著青玄一愣的空檔,反手抽刀出鞘,跳出窗去。
吳承恩想勸阻李棠,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他只能從袖口中摸出了毛筆,即刻舔了舔筆尖,甩出一張宣紙後落筆一個「劍」字後拼了全力擲向了那半空中的黃袍道人——這種功夫了哪裡還有時間同對面講道理,自然是先出手再說!
卻見得那黃袍道人並不慌張,也未見任何動作,憑空裡那張撲面而來的宣紙忽然在他眼前一丈左右的距離將將定住。雖然看不到任何東西,但是吳承恩確信自己聽到了皮肉被刀刃劈裂開的聲響。
這一步倒是阻止了那黃袍道人繼續向前,反而抬起手端詳著自己的手掌;片刻後,那黃袍道人落在了地上,抬起頭朝著二樓客棧裡的人痴痴一笑:「倒是小瞧了諸位施主,沒想到……你們還有些本事!!」
最後一句話,明顯聽出那黃袍道人動了怒氣,嘶吼的聲音如半夜驚雷一般震耳欲聾。
「快逃啊!」青玄手中的杏花仙聽到了這麼一聲大吼,急忙朝捧著自己的青玄說道。
青玄沒有遲疑,一隻手護著杏花仙,另一隻手拉起蹲伏在地上繼續寫字的吳承恩縱身一躍,跳出了窗戶——
幸好那靈物提醒得及時;但見那黃袍道人落地之後,突然間俯下腦袋朝著客棧直直衝了過來,仿若炮彈,一擊便將整個客棧撞碎成一片斷垣殘壁。待到煙消雲散塵埃落定,那黃袍道人沒事人一般抖了抖身上的灰塵,轉頭看著躲在一旁的青玄和吳承恩。
「兩位施主,現在將那杏花妖交出來,我便可允諾諸位,帶你們去永遠的桃……」黃袍道人開口道。
空氣中劃過一聲脆響,聲音不大,細若蚊吟。
黃袍道人歪歪腦袋,看著自己的右手邊。不知道何時,李棠已經無聲無息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擺著一個揮劍而斬的姿勢,那劍身真是好看,蟬翼一般,幾乎透明,朦朦朧朧得映著月光……
「錦繡蟬翼刀……」黃袍道人頓了頓,開口嘆道。片刻之後,黃袍道人上下半身被圓整地切開,斷作兩段。
李棠輕輕喘著氣,看了片刻確信那道人再無反應之後,揮手收了自己的兵器。旁邊的吳承恩和青玄自是瞠目結舌,沒想到一番苦戰還沒來得及展開就收場了。
「小杏花呢?」李棠緊握著刀,回頭朝著青玄跑過去開口問道。青玄攤開手,那小小的杏花仙還保持著抱頭蜷縮的姿勢,渾身顫抖得如同一片風中的花瓣。
她被嚇壞了。
李棠露出了笑容,摸摸她小小的額頭:「你看,有我在,你不用害怕……」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那語氣充滿了從容:「不曉得李家的姑娘是否聽過這句話?」
三人不可置信地回頭望,連杏花仙也把手指張開一條縫偷偷看去,那黃袍道人的上半身此時側臥在地上定睛看著他們,而他的下半身朝著自己轉過身來,繼而用腿踢起了自己的袍子,蓋在了斷開的軀體上面。微風滑過,袍子重新抖落,而那黃袍道人赫然已經完好無損地站在了眾人眼前。
「我明明……」李棠此時略有幾分驚訝,不可能啊,剛才那一下的手感,自己應該是得手了的。
「你沒有砍到他的要害啦!」杏花仙在青玄手中,用顫抖的嗓音悄悄提示她。
「可是,我,我明明……」李棠著實不知道如何分辨眼下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