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小仙便是金目大仙。」黃袍道人微微鞠了鞠身子,算是客氣了一句。
「原來是金目大仙,失敬失敬。」那花臂漢子言行不一,嘴上最然客氣,但是語氣卻帶了幾分懶散。
金目大仙雖然心有怒氣,卻依舊不敢怠慢:「未請教,閣下是……」
花臂漢子指了指自己的胳膊,算是回答。
唔……不過,單單想靠這紋身就猜測出他的身份,未免有些困難;這世上,金目大仙可聽說過好幾個高手,都是清一色狼印在身的——錦衣衛裡有,李家裡有,散仙裡面也有。
所以,金目大仙依舊拿不定對方到底是何方神聖。
「桃花源是怎麼回事?聽聞最近不少地方,都有了這麼一個名號。既然大仙也是其中一人,務必說與在下聽聽,也讓在下長長見識,開開眼界。」那花臂漢子見金目大仙不再搭話,索性自顧自問道。
唔……對方的目的很明確;既然如此……
「桃花源事關重大,請恕小仙不能隨便透露。」金目大仙匆匆開口,同時雙手橫著撐起了道袍,腳下退了半步,整個人進入了一個伺機待發的姿勢。
如果對方翻臉,那麼自己立時便可化作幾丈大小的原形,完全可以擋住對方的任何去路;看此人用的兵器是弓,應該不擅長於近身搏鬥。而且,這個距離內,金目大仙有把握自己不會失手。
倒是那花臂漢子全然沒有提防,反而搔搔腦袋,一臉為難:「大仙這個舉動,莫非是要動手?我就是隨便問問……怎麼,惹得大仙不高興了嗎?」
這略帶調侃的語氣,著實惹人心煩,無異於火上澆油。金目大仙自覺忍無可忍,身子略一搖晃,身軀驟然膨脹成了巨大的蜈蚣,匍匐在了花臂漢子面前張牙舞爪。
無論面前這花臂漢子道行是深是淺,今天自己免不得要一探究竟:「如果施主一定要問的話,便只能……」
話給與此,那金目大仙反而頓了一下,彷彿靈光乍現。很快,他便收了自己的身段重新幻作了人形。是啊,這花臂漢子看來並不好惹;既然如此,自己何不用他一用……
「施主,如果一定要打探桃花源的事情,小仙雖然不敢多嘴,但是在這城裡倒是有人知道個來龍去脈。」金目大仙假裝自己遲疑片刻後,接上了之前的半句話:「黃花鎮客棧裡現在就住著桃花源的幾位貴人,兩男一女。如果施主真的對此好奇,去了一問便知。還望施主不要為難小仙。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花臂漢子似乎已經有點耐不住,張嘴問道。
「只不過,但凡您這麼唐突去問,是問不出個大概的。」金目大仙裝作一副痛下了決心的樣子,咬牙說道:「這樣,您去了就說是我金目大仙的朋友,說不定對方也會給我這小仙幾分薄面。唔,不,說是摯友也不為過……」
花臂漢子看著這金目大仙,眉梢一鬆:「這便好辦了。那行,眼瞅著天都亮了,我就不打擾大仙歇息。鎮上的客棧是吧……」
那花臂漢子徑自起身,隨手抓起桌上的兩枚紅錢收入了懷中,然後朝著夜色之中走去。
金目大仙在其身後,一直目送著這人的身影漸漸遠去,嘴角露出了一個得意的邪笑:很好,鬥吧,儘管鬥吧。
待你們鬥個兩敗俱傷,我便也養好了身子。
李棠微微睜開眼睛,一片雪亮的陽光就灑滿了視線,這時已經是第二天的午時了。果然啊……李棠打了個哈欠——就如同那杏花仙昨天夜裡描述得一樣:在黃花鎮之中瀰漫得那股花香,導致了這個城鎮是沒有上午的。
街上漸漸熱鬧了起來,其中夾雜著客棧老闆的哭喊聲:「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房子,一夜之間就塌了大半!這日子還讓不讓人過了!」
李棠忙抬頭看了看天花板,還好,自己所在的這一半還算堅固,起碼能避避風寒。
再聽那片熱鬧聲,分明是村民們七嘴八舌好心地勸說著老闆不要過度難過——看來,他們並不記得昨天夜裡自己的所作所為,只是中了妖術被那妖物驅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