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血菩薩沒有抬頭,但是知道巨龍指的就是自己剛剛畫好的圖樣。
「你們鎮邪司,這次要我做什麼?」巨龍的鼻須抖了抖,給自己撓了撓癢癢。
「我想……」血菩薩微微起身,用手指點在了目前五軍北大營的位置上,一字一句地說道:「請老闆在此落一場雨。」
血菩薩知道,神機營多是火器;如果今日突然來一場瓢潑大雨,勢必可以讓他們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一點是之前麥芒伍在和血菩薩下棋時,無意中和自己提及的。
幸而血菩薩將之記在了心裡……不然,打死他也不會想到找鬼市老闆求雨這條路的。
那巨龍聽到這個要求,似乎一臉為難:「唔,這件事啊……這件事有點……」
「老闆似乎有難言之隱?」見得那巨龍吞吞吐吐,血菩薩抬起了滿是汗珠的臉,開門見山地問道。
「我就直說了,你知道我和麥芒伍是多年舊交,我也知道你倆關係不錯,所以我不會刁難於你。但是,有人特意囑咐過我,今日不能降雨。是的,特別指定的日子,就是今日。說白了吧,你們錦衣衛得罪人了。而且交代這件事的人……」巨龍抖落抖落身子,漸漸回了人形,又成了那個睡眼惺忪的銀髮老頭:「你們惹不起。」
特別指定的日子?惹不起的人?
兩條線索連在一起,血菩薩不由得心裡一緊。遲疑許久後,血菩薩倒吸一口涼氣,斗膽開口問道:「交待老闆的,難道是,當今聖上?」
「不,不是。」老闆慌忙擺手,語氣之中也帶了幾分提心吊膽:「這條囑咐,是來自……
你我都惹不起的,更上層。」
☆、第十八章蠱變(上)
「天怎麼還不亮啊?」
百妖蠱之中,持續了一夜的廝殺聲已經逐漸變弱;看來這個蠱裡面的半妖已經互相消耗得差不多了。果然,那些半妖就像是推測中一般,只會攻擊自己身邊的妖物。青玄他們靠在角落裡,落得了一份清靜。
吳承恩疲倦地蜷縮在百妖蠱的一角,忍不住靠在青玄的肩膀上打了個哈欠;身邊的李棠,卻已經躺靠在哮天的身上,發出微弱的呼聲,看起來睡得很甜。李晉則是問了問吳承恩他們餓不餓,在屢次三番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後,他才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饅頭自己吃了起來。
吳承恩瞥了一眼,已經懶得爭執了。
「這黃花鎮裡,是沒有上午的。」青玄手扶著地表,抬頭看看天色:似乎從兩個時辰以前就是這般陰鬱,遲遲見不到東方露出日頭。
而百妖蠱的正上方,同樣抬頭看著天色的,還有那金目大仙。
那金目大仙是在三個時辰之前到的,當時手中還拎著一把纏繞著符紙的槐木劍,從那黃花觀裡騰雲駕霧一番之後,輕輕落在了這百妖蠱的正上方。李晉抬眼看了看,認出了那道符紙乃是「神元歸靈」,只要打入妖物的肉身之中,便可以在短時間內恢復目標的體力。
很明顯,這金目大仙並非第一次用這百妖蠱;他自然也是知道,蠱裡面最後煉成的妖物雖然彙集了百妖精元而妖氣頗盛,但是氣力方面卻捉襟見肘。一般來說,練成的妖物起碼也得恢復十天半個月才能派上用場。
但是,如果將這纏著「神元歸靈」符紙的槐木劍直接□□妖物的內丹,則可以讓它不眠不休地再戰一天一夜。
那金目大仙本來設計得周全,私底下早就算好了時辰,打算自己美美睡上一個飽覺養精蓄銳,待到百妖蠱快要破除之際再來收拾殘局。萬沒想到,李晉那驚天一箭著實嚇到了在黃花觀裡療傷的金目,匆匆忙奔至門口,但見得一道銀光呼嘯而去——
誰人這麼大的本事!如果剛才這一招打在自己身上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