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角見得三人都答應了自己這個不情之請,不禁有些出乎於意料之外。不過,如此甚好。正當金角再次施禮答謝了對方的慷慨,準備起身帶著銀角離開時,對面一道紅雲捲過,瞬間就到了眼前:
「慢著,你為什麼只問幾位‘公子’,不問問我答不答應?」李棠一邊走過來,一邊把杏花攬在自己身後,笑盈盈地看著金角:「他們同意了有什麼用,這些人裡面我說了算。」
那金角心裡微微地打了幾點鼓:自己剛才也算是上下打量過這個陣容了,論資歷來說,領頭的應該是那個揹著弓箭的大漢無疑。論殺氣來說,那隻戾犬則是數一數二。論棘手程度,那個僧人則是不得不防。論著讓自己看不透的,傻乎乎的書生又似乎頗有城府……那隻杏花小妖,恐怕只會忽閃著眼睛假哭,這個穿紅衣的丫頭,看上去眼神雖然精明,其實不過是個養得嬌貴些的大戶人家的小姐罷了。
誰管你什麼大小姐呢?
金角露出一絲微妙的冷笑,剛要說什麼,突然間,在金目的內丹附近,空氣漸漸扭曲,成了一陣旋風。那金角定睛看了看,嘴裡不禁「咦」了一聲;自己剛才在收拾金目之前,確實朝葫蘆裡面看過,裡面已經什麼都沒有了。照理說,應該已經化掉他了啊……
難道是……
金角知道此地不得久留,急忙朝著那李棠側身施禮,算是為自己剛才的失禮給了一個交代:「小姐在上,小女子有眼無珠,眼下紅錢救命要緊,日後如能再相逢,一定重謝小姐……」
即便嘴裡這麼說,那金角卻一直看著旁邊這股旋風,看都不看李棠一眼。這副情景在李棠看來,實在是有些目中無人。只不過李棠還未來得及開口,那金角就拉起地上的銀角,踩上一塊妖雲,朝著山下去了。
李棠氣得直跺腳;青玄則是握著念珠,前去救醒那些百姓了。吳承恩倒是一副沒有出息的樣子,急急忙跑到了那金目死去的地方,迫不及待翻找著那塊內丹。
之前的那股旋風忽然間凝固了空氣,定格在吳承恩的面前。憑空裡,突然間出現了一扇一丈來高的純鐵大門;吳承恩剛剛將內丹放進自己的袖子裡面,眼前突然多了這麼一個龐然大物,著實嚇了一跳。
這只是開始。門忽然間被緩緩推開,一個身影疲憊不堪地從裡面走了出來,之後從外面推上了這扇鐵門。霎時間,鐵門消失不見,只剩下了這個人,和散落一地的兵器。
「沒想到……連最後一招都用上了。」那漢子頹然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氣。
「哎?是你?之前在這附近遇上的那個……」吳承恩看了看對方的面容,忍不住開口說道,招呼著李棠和青玄。
李晉則是先伸出手,收了哮天之後才抬頭看了看剛才鐵門憑空出現的位置,明白九劍現在應該是精疲力盡了。
「年紀輕輕就會遁入虛空……」李晉自言自語道,隨即壓低聲音感嘆了一句:「現在的二十八宿都這麼厲害了啊。」
此人,正是九劍。約摸半個時辰前,九劍不曉得金角的法術是何居心,隨便一答,便被吸入了那紫金葫蘆之中。進去後,九劍只見得一片淺灘,地上薄薄一層妖水,開始腐蝕侵蛀自己的肉身。九劍知道大事不好,急忙揮動自己的九把兵器想要在這葫蘆內壁之中打出一個缺口,卻發現自己徒勞無功。相反,地上的妖水卻越湧越多……
事到如今,那九劍只能用了自己的奧義。
若不是那金目炸碎了葫蘆因禍得福,估計九劍也堅持不了多久。抬頭望去,九劍看到了之前自己見過的那個書生,還有那個穿紅袍的姑娘。哦,是他們小兩口……此外,還有一個僧人在遠處忙活,黃衣的姑娘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自己,倒是怪可愛的,附近還坐著那個剛才見過、眼下比自己還狼狽幾分的花臂漢子。
唔,並沒有剛才那兩個妖女的身影。
李棠聽到聲音後,急忙趕了過來。九劍長出一口氣,正準備卸了渾身力氣,卻突然間比出雙指,朝著李棠的方向就是一指!
地上一把斷刃頹然飛起,朝著李棠便端端刺去!李棠一愣,本能地亮出了自己的兵器就是一擋。
「姑娘閃開!」那九劍開口說道——他的目標絕非李棠,而是站在李棠身後,一臉懵懂看著這鐵門的杏花。
只是九劍多少晚了一步。那李棠抬手一招,硬是將九劍的兵器一分為二,斷在了地上。杏花「呀」地驚呼一聲,李棠急忙將杏花護在了身後。
「你要幹嗎?」站在九劍身邊的吳承恩一下子有些發矇,但是身手沒有慢下多少,抬起一腳朝著九劍端直的胳膊踹去。九劍抬起另一隻手,擋下了吳承恩這一招。
青玄已經施法完畢,算是破了百姓體內的濃煙。聽到吳承恩這邊的動靜,青玄已經匆忙趕來。九劍抬頭看看,卻沒有認出面前的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