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這鬼市自然是群龍無首;那麼下一任老闆的位置,順理成章就會交由自己了……
銅雀思及於此,看著老闆蹣跚的背影,滿意得笑了笑。
「老闆您印堂發黑,只希望您能逢凶化吉。」銅雀開口朝著老闆喊道。
老闆不理不睬,已經走到了鬼市北門,輕輕推著門扉,卻發現此門似乎是被人從外面用什麼東西頂住了。唔,這倒也算是答出了自己心中之前的一個疑問。
老闆第一反應,這是個好訊息:內集之所以門可羅雀,並非自己的鬼市生意慘淡;這是被人有意封鎖,所以才沒有一個客人進得來。
不過,壞訊息也是有的;老闆略微拍了拍那門面,知道外面有人做法,估計這內集也是沒有一個人出得去。
這一來,那老闆不禁有幾分慌了神:怎麼辦呢?
房間裡面,李徵似乎早就知道外面的老闆逃無可逃,所以並不著急。雖然按照規矩來說,身為執金吾的自己的確不該與二十八宿在這裡做生死互搏;但是,現在這房子內外別無他人,面對著一個久違的高手,李徵怎麼可能錯過這麼有趣的事情。
麥芒伍一直在小心應付著那李徵手中的大刀;趁著對方左劈右砍之間,麥芒伍已經利落地出手了十三根銀針。其中的十根銀針閃爍寒光,力道極大,紛紛朝著李徵要害而去,可見皆為殺招。那李徵也絕不含糊,只用了一招便悉數擊落。一時間房間裡叮叮噹噹、火花四濺。
只是,剛才的銀針卻皆為虛招。
剩下的三枚銀針被灌入麥芒伍的內力,已然穩穩封在了對方的丹田上。如此一來,對方內氣便無法執行,應該算是勝負已分——麥芒伍自然而然地想到——這樣甚好,大家無傷大雅分個高下,不至於敗者頭破血流狼狽不堪,也算是雙方都有面子。
那李徵果然一個就地踉蹌,隨即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麥芒伍不動聲色,只等對方開口客套一番,自己再接上一句「承讓」,便打算就此了結。至於老闆,趁著自己爭取的這番功夫,也足夠逃去天涯海角了。
但是,麥芒伍明顯想得簡單了。
那李徵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抬起頭後似乎十二分的不過癮:「我就覺得閣下出手時刻意謹慎,果然,這故意捱了你一招後也是不疼不癢。閣下莫非是擔心你我在此廝殺,傳出去後會引得天下大亂,所以才處處留手嗎?你放心吧,這件事沒人知道的,鬼市已經封閉。還望閣下全力一戰,否則我也勝之不武。」
麥芒伍剛要開口,誰知道那李徵嘴唇動了動,脖子向後一仰,開口吐出了三枚銀針。也不等麥芒伍回答,李徵掏出懷中的手絹擦拭了一下自己,然後重新握緊了手中的兵器,一字一句說道:「但是……二十八宿的人,是不是太小瞧我們執金吾了?」
隨著李徵的語氣越來越重,麥芒伍也聽得出對方動了殺心。李徵抬起手中的寶刀,開口說道:「此兵器名曰‘墜夢監’,只要被砍中一刀,便會順著傷口嵌入腦海,而被砍之人生生世世都會遁入被我斬首的夢境之中,可謂生不如死。中刀的懦夫,多數都扛不住夢魘而選擇自行了斷。」
麥芒伍並沒有做出什麼反應,只是重新亮出了三枚銀針攥在手裡:「李先生客氣,何故特意明示在下。」
「這樣,我就不得不除掉你了。」李徵哈哈大笑,用手中的兵器指向了麥芒伍的腦袋:「不然,我這本事若是被你洩密出去,那我豈不是要吃大虧?」
話聲未落,刀風先至。這一刀,遠比剛才的幾招要快得多,麥芒伍險些來不及反應。最好的證明,便是麥芒伍第一次抬手一擋,硬生生憑著手中纖細的銀針隔開了對方的大刀。如果不是來不及躲閃,那麥芒伍是斷斷不會與對方近身硬碰硬的。
李徵微微一笑,讚歎一句「好身手。」緊接著,即刻後退一步,攤開自己的左手,朝著房間的四面八方揮灑一番。麥芒伍定睛一望,那李徵在房間裡灑下的不是別物,而是一群小鬼。這些小鬼似乎並非是幫手,反而一個個雙眼緊閉,而身上都有或新或舊的刀傷。
麥芒伍仔細端詳一番,也推不出對方這到底是何居心。而面前的李徵,則重新擺出姿勢,開口喝道:「看刀!」
霎時間,麥芒伍想通了一切,心中暗叫不好——果然,面前的李徵並未隨著大喝邁步上前,反而憑空消失,從一隻落在麥芒伍身後的小鬼身上幻化而出,朝著麥芒伍側舉的胳膊便是一刀!
看來,自己推測得沒錯……麥芒伍急忙抬手,勉強躲過了這一刀:這李徵,應該是可以隨意遁入自己砍傷之人的體內。所以剛才李徵灑下的那些個小鬼,就是用來打自己一個措手不及的。
麥芒伍連忙退後幾步,明白對方也算是手下留情。剛才李徵的一刀如果打算要砍自己的身軀,那麥芒伍能不能躲過就很難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