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晉明白眼下拖延不得,只得一把抓住身邊的一個略微高大的屍兵,顧不上他一直胡亂掙扎,反手拉弓;只見李晉身上的紋身一亮,瞬間將手中的屍兵朝著李棠面前的屍群射了出去。那屍兵一下子天旋地轉,橫舞著砸飛了一片敵人。
☆、第三十章白骨(下)
黑暗之中,剛剛離開篝火的李棠還不大能看得清楚,只聽得一陣風聲朝著自己這邊飛來。縱使李棠剛才還信心滿滿,這未知的危險還是讓她心裡一顫。只不過,李棠生性好強,咬咬牙後反而抬起自己的兵器,迎著風聲向前邁了一步——管你是什麼來頭,只要一刀便要你七零八落!
近了,風聲近了——李棠定睛一看,不禁嚇了一跳:即便平時與百妖為伍,李棠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毫無生氣的死臉。就在這一慌一忙之際,李棠腳下的土壤忽然鬆軟,幾個屍兵猛地伸出手,彷彿從地獄之中爬上來一般。
「你愣著做什麼!」吳承恩一個箭步,一腳踢中了其中一個屍兵的腦袋,讓他徹底斷了氣。虧得這一腳,吳承恩開啟了一個包圍住了李棠的屍兵缺口。吳承恩匆忙伸手,想要將李棠從這屍兵的圈子裡拽出去。
「多事!」李棠這才醒過神來,卻並不領情。她急忙吸了一口氣,捏緊了手中的錦繡蟬翼刀橫著在自己肩頭舉起,眼睛睜得彷彿夜星一般,原地揮了一刀。
裙襬藉著這股刀風好看地飄起,李棠這才吐出了嘴中的那口氣,卸了力氣。剛才這一刀李棠已經盡力拿捏,將刀鋒在自己的腳下畫圓避開了吳承恩的胳膊。這一招下去,周圍的屍兵悉數被擊敗。
「你看,哪裡用得著你多……」李棠喘著氣,捂著胸口。她剛想斥責幾句吳承恩,卻發覺自己腳下不穩,就要向後倒去。
吳承恩急忙一把抓住了李棠。
李棠已經顧不上鬥嘴;剛才自己吸的那一口氣,充滿了讓人無法忍受的屍臭。她平日裡都是與精細的胭脂為伍,從沒聞過這種惡臭,一時間,李棠兩眼發黑,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李晉已經打穿了包圍著自己的那些屍兵,而青玄則是按住地面,唸了一聲「金」。地面傳來了不斷敲打的聲音,卻不再有新的屍兵爬出來。
「不知道是哪一邊的朋友?如果方便,請借一步說話!」李晉抬起頭,朝著這片漆黑的林子大聲喝道:「在下錦……執金吾李晉!自古井水不犯河水!而且你要是真的想打,起碼露個臉來!神龍見首不見屁股,縮在見不得人的暗處下罩子,閣下這臉面也能算是條漢子嗎!」
幾聲叫罵挖苦,在這深山之中不斷盤旋。一時間,其他屍兵都停止了動作,似乎在等著驅使自己的主人的回應。
「李先生說得在情在理。」一個聲音,憑空在夜色之中混沌響起,叫人辯不得方位。不過,這個聲音超乎李晉等人的意料,竟是一個女子的音色:「既然我並非男子漢,咱們是否可以繼續盡興了?」
言語間,那些屍兵同時轉頭,死死盯著李晉。
「這麼多的屍兵,我還以為是那傢伙……結果是個大姐啊。」李晉聽到這個聲音後,自言自語之間不禁輕蔑了幾分。青玄倒是鬆了口氣:如果真的是李晉之前提過的那個人,那麼自己這邊一定會凶多吉少。
「女施主可否借一步談話?」青玄一邊說著,一邊閉上了眼睛;即便現在目不可視,但是青玄有把握能辯出敵人的大概方向。
「這裡本是一條死路,前面除了一道通天河天險之外,別無他物。」那個女聲寥寥響起,落入青玄耳朵之中卻來自四面八方:「幾位身手不凡,想必不會是因為迷路才走向這個方向吧?」
青玄睜開了眼睛,輕輕皺眉。李晉朝著青玄望了一眼,青玄只是輕輕搖頭。李晉別無他法,只得回口道:「在下只是帶著幾個朋友去見一個朋友,絕對無意冒犯南疆。況且,姑娘用用腦子,我們李家要是真打算為難於此,也斷斷不會只派我一個執金吾帶著兩個弱女子和兩個拖油瓶前來吧?」
黑暗之中傳來了一聲吳承恩的叫罵,大體意思是李晉這個瘸子才是拖油瓶。
「那麼,莫非五位是來見奎木狼的?」這女子一聲冷笑,緩緩問道。
「如果是呢?」
「主子前往京城之前,特意吩咐過,不得放任何人接觸那奎木狼。無論是朝廷的人,還是你們李家的人……」女子的聲音落腳處雖然雜亂無章,卻能聽得越來越近:「但是李家畢竟是李家。倒不如我賣李先生一個面子,你今夜敗於我這件事,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省得辱了執金吾的名聲。先生覺得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