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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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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唯一一個不斷為這件事奔走的人,就是麥芒伍。當時的麥芒伍剛剛從太醫院離職卸任,之前由於自己醫術高超,論起來和百官之間多少都有一些交情。麥芒伍是挨個府邸送請帖,數不清吃了多少閉門羹和冷臉子。只是這麥芒伍既不急也不惱,單是按禮數辦事。今日被家奴拒了,明日到了時辰,麥芒伍必定再次上門參見。

俗話說,棍棒不打笑臉人。這麥芒伍如此周全,反倒是讓人不好拒絕。如此過了半個月有餘,終於有了轉機:當朝宰相最先收下了麥芒伍遞了許久的請帖——丞相的老母親偶感風寒,吃了幾日草藥都不見好,甚至咳得更厲害了;最終,還是連夜裡請了麥芒伍一去,藥到病除。

這樣一來,百官也不好再做推辭,只得紛紛收下請帖,表示到了日子必然湊湊熱鬧,給這對兒新人捧場。

一場風波,總算是被麥芒伍連日里的忙碌壓下來了。婚宴上,奎木狼和百花羞這對兒新人算是風光,幾乎滿朝文武都來鎮邪司道賀,就連皇上也欽賜了一幅字畫——當時的九劍只是一名普通的錦衣衛,論道理來說只能上桌去吃流水席而已,評資排輩自己是無論如何也見不到奎木狼本人的。但是這奎木狼卻拎著一壺酒,帶著百花羞藉故避開了文武百官,出來院子裡與每一桌錦衣衛敬酒。無論官職高低,奎木狼都喝了一杯。多多少少,這頓婚宴奎木狼喝下了好幾罈美酒,豪爽至極。

拋開婚宴最後,從天牢裡特赦放出來的鎮九州喝了個爛醉而撒了酒瘋不談,這頓飯倒是算得上美滿。

印象裡,那一天是錦衣衛鎮邪司裡面最後一次把酒言歡。

事後,麥芒伍用盡手段,將本該留在京城被嚴密監視的奎木狼調去了南疆鎮守一方。畢竟南疆那邊苗民甚多,朝廷卻也不得不防。這一來,奎木狼的出行倒也算得上名正言順。

臨行前,奎木狼誰也沒有見,單單將麥芒伍約去一個僻靜酒館,喝了一頓酒。聽說雙方發生了爭吵,最終不歡而散。

只是短短幾年後,麥芒伍嘴裡面的美酒還沒有散盡,奎木狼便如同當年百官進諫的一樣,真的叛了錦衣衛,叛了朝廷,叛了皇上。

麥芒伍知曉這件事後,似乎並沒有感到意外。獲得訊息的當天,麥芒伍只是和其他二十八宿交代了錦衣衛的一些事端和雜務,然後吃了一頓簡餐後便穿戴整齊,獨自去面聖——按照時日來說,當日是為皇上請脈的日子。

在確定了皇上身體無礙後,麥芒伍便摘了自己的官帽,跪在皇上面前。錦衣衛既然已經知道了奎木狼叛變的事情,那皇上自然也應該知道了。只是希望皇上能夠念於這些年錦衣衛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要殺要剮,由麥芒伍一人承擔。

但是,皇上並沒有想象中的龍顏大怒。相反,皇上當日似乎心情不錯,不僅出人意料地免了錦衣衛的罪責,甚至令麥芒伍陪自己下棋。

「一兩個叛徒,正常,你不必自責。」皇上寬慰著跪地不起的麥芒伍,手中把玩著棋子:「再說了,如果錦衣衛出了叛徒,就要你這個頭目負責;真這麼算的話,朝廷出了叛徒,豈不是要朕來擔這個責任?沒有這個道理嘛……」

麥芒伍連忙叩頭謝恩。

「只是……朕的天下,自然是朕的規矩。」皇上笑著,抬手招呼著麥芒伍抬頭看著自己。麥芒伍緩緩舉首,看到皇上手中的玉石棋子,已經碎成了兩半。其中一半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而另一半,被皇上捏在了手裡。

「記住,他叛了錦衣衛……」皇上說著,抬手一揚——麥芒伍臉上,便橫著多了一道半指深的傷口。

「他叛了朝廷……」一邊說著,皇上朝著麥芒伍的臉上,反手又是一揮。麥芒伍紋絲不動,臉上再添一道深傷。

「他,叛了朕!」鋒利的棋子邊緣,最後一次從麥芒伍臉上掃過。

皇上手中的那一瓣棋子沾染著鮮血,摔在了地上。麥芒伍依舊一臉平靜,任憑鮮血直流,這幅面孔看起來格外瘮人。

「跪安吧。」看著一言不發的麥芒伍,皇上似乎略感無趣,擺擺手示意麥芒伍可以走了。麥芒伍跪地叩安,站起身,流著一路的血走出了大殿。路上見到幾個小太監,看到這般情景無不被嚇得丟了魂一般。也難怪如此:此時那麥芒伍的臉皮幾乎都被劃爛,拋開平靜的雙眼之外,簡直面如惡鬼。

等麥芒伍回了錦衣衛鎮邪司,第二天就釋出了通緝,懸賞捉拿奎木狼。而麥芒伍本人則是閉門謝客一個月有餘;再次出門時,他臉上已並無大礙。再次面聖時,皇上還稱讚麥芒伍醫術高超,竟然只讓臉上留下了三道淺痕,再無其他。

麥芒伍只是謝罪,口稱自己只是出於需要面聖而考慮,才不得不對自己的臉面修整一番。

「朕的規矩,記住。」

說心裡話,九劍打心眼裡佩服麥芒伍可以為了鎮邪司的弟兄們如此忍辱負重。而他自然也是要想盡一切辦法,帶回奎木狼那叛徒,為麥芒伍洗刷罪名。冤有頭債有主,只要奎木狼歸案,一向辦事沒有瑕疵的麥芒伍就能重新獲得皇上的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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