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叫習慣了……」奎木狼嘆道。
「罷了,其實也無所謂……」李晉聳了聳肩,「說穿了,名字有何意義?只是一個稱呼而已。」
奎木狼點點頭,還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發現李晉打了個酒嗝,身子一歪,倒在了一旁,閉眼打哈欠,顯然不欲再與他多聊。哮天用鼻子頂了頂自己主人垂下來的手掌,李晉沒理會它,它便抬頭看向奎木狼。
奎木狼看了看日頭,又往大門方向的花叢看了一眼,心下了然,李晉怕是還有事做,只是不方便跟自己明說。他摸了摸哮天的頭,低聲說道:「隨他去吧……晚飯再叫醒他不遲。」。
哮天點點頭,乖乖地盤在了李晉身邊。
奎木狼站起身來,朝著吳承恩喊道:「喂。」
「啊,我就是看看……」吳承恩這才醒過神來,急忙想要藏起那把撿來的火銃。
「進屋去。」奎木狼嘆口氣,說道,「不枉費我在此等了數年……既然你們真的來了,有些事情的來龍去脈,今日便要告訴於你,和你那位叫青玄的‘朋友’。」
兩人起身,走進了之前給他們安排的房間之中。
院子裡,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彷彿什麼穿過草叢。
倒地的李晉猛地睜開了眼睛,伸了個懶腰,隨即跳了起來,緩步走到了院子正中——剛才李徵倒臥的地方,卻沒有了人影。
「果然,能夢中殺人的傢伙,怎麼可能被這百花困住。」李晉聳聳肩,並不意外。想必,剛才的對話已經被這李徵在夢中聽到了——只是李徵卻無法從這夢中醒來,這才用了法術,將自己移走——
多半,是回李家報信了吧。李晉聳聳肩,覺得這李徵倒是行事果斷,知道自己即便在這裡也無法保護小姐,便毅然決然即刻離去。但如果執金吾殺過來的話……
還沒等到李晉細細思考,奎木狼卻獨自走了出來,手中捧著的不是別物,正是一隻血紅色的六翅烏鴉,腳上則工工整整地纏著一段錦條。這烏鴉好像一直在不見天日的暗室生活,眼睛見得陽光之後不住地將腦袋往翅膀下面躲閃。
奎木狼雙手向高處一拋,那六翅烏鴉便展翅飛翔而去。
「不枉費麥芒伍安排了多年,終於還是被他算到了。」奎木狼的眼神里,是一種解脫,是一種自己叛了錦衣衛鎮邪司多年後的第一次解脫。
天邊,遠遠驚起了一個旱雷。
京城,同一道晴天霹靂在空中亮起。
「不枉費我等了數年。諸位大人有心。」捲簾坐在禮部的大堂之內,手邊的茶還燙手得很。
大堂之內,除了禮部官員之外,還有一人作陪。
「您言重了。一兩張聖旨,還難不倒我們。」那人開口,便道了一句大逆不道之言,「咱們這光祿寺專管皇上膳食,只要吞了那黃花餅,皇上便會由於疲倦而由幾位老臣代勞政務。不過,我們為了救下大仙,也算是費勁周章……有些人頗有些怨言,說是不曉得這次買賣是否能夠回本。」
一番話,倒不像是訴苦,而像是在討價還價。
捲簾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朝著袖口掏去。一時間,雖然大堂之內明面上看不到任何人影,但是卻隱隱聽到了兵器出鞘的細微聲響。
粗粗一算,應該埋伏著不下百人。
捲簾並未有何不妥舉動,只是摸出了袖子裡的東西,放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