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見吳承恩並沒有拿起地上的筆,便親自撿起,遞到了吳承恩的手中。
「以物易物,已經是你的了。」老者說道。
吳承恩遲疑接過,隨後猛地將筆攥在手中,遠離了對方的手,生怕自己又中了對方的邪術。哪知道,苗人老漢這一次似乎並無此意。
「此處耳目眾多,而且屍氣很重,你們不便久留。」苗人老漢指了一個方向,開口說道:「那邊有密道可以出了這洞穴。記住,見到樓梯後,只可一直往下,切不可哪怕往上走一步。否則,便會一輩子困在這洞穴之中了。」
「請問……」青玄不曉得究竟發生了什麼,想要問個究竟。但是老者卻轉過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一時間,這洞穴裡,似乎只剩下了吳承恩、青玄,以及九劍和那苗族孩子。四人互相看看,最終還是九劍先朝著剛才指示的方向前行。畢竟那男孩兒可受不住這洞裡的屍氣。
眼見九劍讓步,吳承恩自然不想節外生枝,隔了一會兒後便舉著宣紙,跟青玄走向密道。兩人一路無話,都在各自揣摩著一會兒如何才能擺脫九劍……
不大會兒,吳承恩手中那張寫著「燈」的宣紙漸漸黯淡了下去,看來是法力耗盡。機會難得,吳承恩急忙抽出一張新的宣紙,用剛到手的龍鬚筆重新寫下了一個燈字——
這一次,宣紙明顯亮堂了許多,在黑暗之中竟然有幾分刺眼;雖比不上白晝,卻也將這洞穴照得如同滿月。
吳承恩不禁大吃一驚,忍不住和青玄說道:「厲害!沒想到這還真是一件寶貝!青玄你看,你……」
青玄一直沒說話,因為被照亮的洞穴裡面的東西,才真是讓人吃驚得合不攏嘴。吳承恩順著青玄的目光一望,手中的筆差點跌落在地上——
這是在南疆的深山洞穴之中,絕對不應該看到的東西。
是船。
準確地說,是一艘艘、一排排巨大的木船,上面貼滿了各種法符封印。從木頭的顏色上看,這些船應該是近些年所造。除了沒有帆之外,這些戰艦已經排好了陣法,猶如要隨時出征一般。整個艦隊就這麼排布在洞穴裡,氣勢如虹,甚至可以讓人感受到一份即將去征戰四海的蓄勢待發。
「南疆……有海嗎?」吳承恩像是自言自語一般,情不自禁脫口而出。
青玄沒有回答。
南疆,自然是沒有海的。
而這本來也不是海,而是地下溶洞之間四處連通的沙海……
☆、第四十四章傻子(上)
京城,辰時。
距離武舉已經不到一個月了;這幾日裡,京城來了不少武夫打扮的漢子。有些人是富家子弟,銀子有的是,倒也住進客棧,夜了便去青樓逍遙一番,喝醉了難免會打架生事;更多的武夫都是窮苦人出身,不遠千里來到京城後發現連饅頭都吃不起,只能白天賣藝換點盤纏,晚上則是討口涼水後露宿街頭。
在這群惹人側眉的粗人當中,捲簾反而已經在京城的百姓之中聲名顯赫,甚至被尊稱了一句「活神仙」。原來,捲簾本也是投宿於一家客棧之中,憑空裡對面的一座正在翻修的茶館突然間就塌了。幸好茶樓並沒有什麼客人,只是埋了兩三個工匠在裡面苦苦求救。
街上倒也有些前來參加武舉的漢子,聽到聲音後即刻便來救人。很快,從斷壁殘垣之中救出了兩個工匠,傷得都不重。令人撓頭的是,裡面還有一人被困:這茶樓裡有一塊大理石,重達千斤不止,正正砸在了其中一人的腿上。幾個漢子上前搬弄了一番,卻發現那大理石紋絲不動——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卻沒什麼人幫忙,反而竊笑聲四起:幾個大老爺們連塊石頭都抬不動,還參加什麼武舉,趕緊收拾鋪蓋捲走了便是,省得丟人現眼。
救人的武夫們使了半天力氣,卻不得而終。終於有人聽不得身後那些百姓的碎嘴,從背後摸出了一把釘頭錘掄弄起來,似乎是想在圍觀的百姓前露上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