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白骨夫人知道,自己毫無破綻。
當捲簾突然說自己要離開南疆前往京城一段時間時,白骨夫人心中還暗暗竊喜:自己這些年的心血,終於有了成效。是的,白骨夫人覺得,自己終於博取了捲簾的信任……
如此一來,自己說不定真有機會,能助玄奘躲過這一世的劫難了。
只是……看到現在湧動的流沙,白骨夫人才明白,自己算錯了一件事。
捲簾,其實信不過任何人。真想獲得他的信任,便只有一條路可以走:化作這沙海的一部分。
附近荒山落石滾滾,似乎都是被這地震一般的震動引起的。青玄唸了聲「金」,張開了一個結界,招手要杏花和李棠趕緊進來避難。李棠也不含糊,直接拉起了還是想要拔些花草的杏花,躲進了青玄的結界之內。
剩下的人,只有……
吳承恩抬眼望去,哮天還在,李晉自然是不用擔心的。問題是,院子門口的九劍……
如果剛才這九劍真被白骨夫人一招殺了,可能吳承恩只會覺得因果輪迴,也不會揪心。只是眼下,這九劍也是一條人命。
救與不救,一念之間。
吳承恩看了一眼青玄,轉過頭咬咬牙,摸出了自己的龍鬚筆,甩出一張宣紙落筆一個「刀」字——這宣紙橫著飛了出去,不偏不倚,恰好斬斷了九劍腳下的骨手。不遠處的白骨夫人眉頭一皺,顯然是疼痛難忍。只是妖氣已經入了九劍的肉身,一時間清除不得,九劍依舊無法挪動,反而直接癱在了地上。
眼見得那九劍不能避險,吳承恩無奈之下,還是衝出了結界,想要去扶一把地上的九劍。只是,現在已經落石累累,就是砸在青玄張開的結界上也是坑坑窪窪,更別提萬一要是砸在吳承恩的腦袋上會有什麼後果了。
白骨夫人眼見吳承恩涉險,心中一急,想也不想,一把便將九劍扔向了吳承恩。
自從看了吳承恩的書,白骨夫人便認定了他是前世的玄奘。本就是為了玄奘臥底在捲簾手下,斷不能在這節骨眼上令玄奘受傷……
吳承恩大吃一驚,全然沒有想到這白骨夫人會在此時以德報怨。他來不及多想,一把接過九劍,將他拖進結界之內,轉而不解地看向白骨夫人。
而白骨夫人卻笑了:果然,無論過了多久,他這慈悲為懷的氣度,永遠不會變。
沙海漸漸凝聚成了一個十丈高低的人形,站在了白骨夫人的身邊。這沙巨人左右看看,隨即俯身,朝著白骨夫人伸出了一根巨大的手指:「這麼多年,辛苦。」
雖然只是□□,但這沙巨人的嗓音,卻與捲簾本人如出一轍。
——同樣的冰涼。
——同樣的,令人倍感絕望。
白骨夫人最後看了一眼一臉吃驚的吳承恩,然後眼前忽然一黑,什麼也看不到了。
也罷……最後能看他一眼,便是死了,也……
「起來。不是詐死的時候。」一個聲音突然說道。
白骨夫人一驚,抬頭望去,卻依舊什麼也看不到。很快的,一張宣紙甩在了身邊,照亮了周圍。
咦……白骨夫人四下望望,這才發現並非是自己的眼睛看不到了東西,而是天上的月亮不見了蹤影。同自己說話的人,正是奎木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