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的確厲害……畢竟,這是捲簾的□□啊……
眼下,李晉自覺只能聽天由命了。
沙巨人的喘息,還有大地的脈搏,似乎都越來越重。它抬起了自己支離破碎的拳頭,轉頭用僅存的一隻眼俯視著地上掙扎著想要翻過身來的白骨夫人,卻沒有著急動手。
「時間有限。」沙巨人開口說道:「告訴我,哪個是玄奘。」
說著,沙巨人朝著青玄等人的方向瞥了一眼,繼續說道:「說了,便放你一命離了南疆。否則……比死還痛苦萬分的方式,要多少,有多少。」
白骨夫人停止了掙扎。是的,她知道,眾生所畏懼的死亡,並不是天下最可怕的事,白骨夫人也親眼見過捲簾是如何處置叛徒的:先是將其血脈與捲簾自己相連,賜予對方不死之身;然後,便是砍手砍腳,百般折磨;更有百餘飛劍穿胸之刑;最後,會將對方的精元吸入體內,讓被懲罰的人在捲簾體內永生。
是的,永生,便意味著痛苦會持續到永遠,永遠不會有遁入輪迴結束的一天。那麼玄奘將在這一世永遠定格,而白骨夫人也沒有機會在來生與他重逢了。
白骨夫人雖然身受重傷,心中卻一片清明。她抬了抬手指,指向一個人……
「是他。」
李晉突然覺得渾身一冷,那白骨夫人枯瘦的指尖分明指著自己的臉……奶奶的,這婆娘,你就是指一指旁邊的九劍也好啊!
再看沙巨人,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李晉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那沙巨人帶著冷笑抬起腳,然後重重落在了白骨夫人的下半身上,用力碾碎:「騙我。」
白骨夫人發出了痛苦的叫聲,不自覺地把脖頸咯吱咯吱地轉向了吳承恩,雖然沒有出聲,但那眼神分明是在說兩個字:
「快逃。」
吳承恩感念她方才對自己救九劍時以德報怨的舉動,見不得她就此死掉,本能地就要衝出去——青玄卻抬起手,一把拽住了他。這麼衝出去的話,跟送死無異。
隨著紅光閃爍,沙巨人的臉已經快要崩潰了,但是它依舊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幕。伴隨大地一陣震動,沙巨人猛地朝著吳承恩他們轉了身子——心疼白骨夫人的這個書生,很有可能是自己要找的人。
唔,等等……人群之中,竟然還有一隻花妖……真是天助我也。
沙巨人扭過頭,冷冷問道:「小花妖,你說,誰是玄奘?」
沙巨人心中清楚:活了十幾二十年的人,可能並不懼怕於自己;但是,這些歷經苦難才能成妖的東西,對於自己的修為,則有著更深的認知。對它們的威脅,籌碼要重得多。
杏花渾身戰慄,卻是不發一言。
於是,沙巨人的拳頭一抖,突然探到杏花的面前。杏花毫無準備,嚇了一跳——
青玄的結界雖然剝落了那巨大拳頭上厚厚的一層沙,卻依舊只是杯水車薪。眼見得那拳頭距離杏花的頭頂還有一尺的距離,忽然在眾人的眼前,整齊地裂成了兩半。
斷面整齊,一點碎肉也沒有掉落,空氣中還殘存著一絲裂帛般的聲響,端的是好刀出鞘。
李棠手中緊握錦繡蟬翼刀,穩穩擋在杏花面前。原來,方才那一刀,出自她手。
沙巨人身姿絲毫未亂,將手拔了出來,仔細看看那無比整齊的傷口,然後盯著李棠的臉孔,自言自語道:「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