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一齣,奎木狼同李晉面面相覷。到了這般田地,奎木狼反而不再開口相勸了。
命裡,有些事情,都是註定的。
「如此最好!」吳承恩拍手,第一次覺得李晉為人還算可圈可點。說著,吳承恩抬頭,見杏花和百花羞挽著手走出來,便朝著杏花喊道:「小杏花,你想不想一起去京城開開眼界?可熱鬧了!京城!」
「不過是個人多一些,房子高一些,路寬一些的地方罷了,有什麼好的?」李棠搶白了一句,其實她並非不想去京城遊玩,只是剛才和吳承恩的拌嘴還沒有收場,現在他說什麼她都會反對。
「我要去!」小杏花壓抑不住臉上的興奮,立刻接了一句。
李棠還在皺著眉頭嚷嚷著:「京城很吵的!」
「沒關係,我還想去很多很多,很遠很遠的地方!」
杏花餘音未落,只見一股沙流,猛地從奎木狼腳跟躥起,幾乎掀翻了他;緊接著,這股沙流化作利刃,四處飛舞亂竄。
「玄奘!!!!」伴隨著沙流,一個索命般的聲音低吼著。沙流也瘋狂異常,漫無目標地發洩著自己主人的不滿。
青玄急忙俯身用手按住了地面,李晉也同時抬手,哮天呼嘯而出,死死壓住了沙流——看來,奎木狼是一時體虛,被捲簾趁虛而入了。
很快,這最後的沙流被李晉同青玄聯手製止,而那低吼的聲音,也漸漸消散。百花羞急忙扶起了地上的奎木狼,幸好,並無大礙。
「都沒事吧?」李晉見不再有任何動靜,開口問道。
「沒事!」李棠在一邊輕鬆說道;其實剛才情況相當兇險,而來去無章的沙流幾乎向自己迎面而來。李棠一時慌神,忘記了拔刀,幸好,杏花情急之下從背後推了李棠一把,這才有驚無險——
「多虧了你呀,小杏花。」李棠鬆了一口氣,卻只覺得自己的手腕被輕輕握住了,回頭一看,杏花拉著她,身子卻慢慢地向地上倒去。杏花心口和後背的位置漸漸殷了一層,染透了身上的衣物,她頭上的白色簪子,也已經被濺得一片血紅……
「小杏花,小杏花!」李棠一邊托住她的後背一邊啞然喊著。
「馬上送到我的房裡去。」百花羞冷靜地說,吳承恩跑過來抱起杏花,她的頭軟軟地靠在吳承恩的胸口,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變成一片雪白,只剩下嘴唇上還有一抹紅潤。
眾人都擁著吳承恩和杏花超百花羞的臥房奔去,李棠跟在最後面,她的心裡一片亂麻,渾渾噩噩地想,杏花會沒事的,對吧……如果是一個肉體凡胎,出了這麼多血可謂危險,可是杏花是妖啊!她應該會沒事的,對,她一定會沒事的……
不會的不會的。李棠按著自己狂跳的心口自言自語,杏花再弱小也是妖變了幾百年的,你聽說過幾百年的妖怪因為失血過多而死嗎?別開玩笑了。
李棠勉強定了定神,追進房間。
再看杏花,她被平放在鋪了兩層厚棉被的床上,杏黃衣衫的整個上半身已經完全被血浸透,血還在繼續向外噴著,她身下的棉被也變成了紅色……
她嘴唇上最後一抹紅潤,在李棠眼前消失了。
「小杏花……」李棠拉著她冰涼的手,杏花的另一隻手被奎木狼虛抬著把脈。
「奎木狼大哥,我們把她胸口的洞堵上就好了是吧?她是杏樹啊!我去採花,樹葉子,藤條!」李棠看著奎木狼說,可是她越說越心虛,因為奎木狼一邊把著脈,一邊皺了皺眉頭。
然後他把杏花的手腕放下了。
血,從床上滴下來,滴滴答答地落在深青色的方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