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大不善又朝著李棠笑了笑,顧不得周圍還有旁人,眼瞅著雙手就要伸上去。門口忽然進來一個戴著白麵紗的身影,乃是大不善兩個保鏢之一。他先是瞥了一眼坐在自己主子側位的李棠,然後跑去朝著大不善附耳說了什麼。大不善神色一變,卻只能依依不捨地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給我看住他們。」那大不善留下了一句吩咐。
原來,五寺的一位大人已經到了一笑樓門口。只是這人並非前來赴約,只是想由銅雀引薦一番,去會一會京城裡的活神仙罷了。銅雀算是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忙與大人密語一番。這大人當即拉下了臉,令人去把胡鬧的大不善「請」了出來。
大不善即便再混不吝,卻也記得叔叔的叮囑:五寺的人,是得罪不起的。所以這五寺的大人指著大不善鼻子一通數落,大不善也不敢頂撞絲毫。
話裡話外,便是說這大不善沒有規矩,萬一擾了活神仙的清淨,五寺非要追查到底不可。這倒是實打實的心裡話:畢竟五寺已經投了一大筆銀子在捲簾身上,眼下容不得任何差池。
罵了幾句後,五寺的大人便恭恭敬敬,請那銅雀開門帶路。這大不善聽到五寺如此敬重一笑樓內的那位「貴客」,不由得也想跟著進去長長見識。
銅雀急忙悄悄擺手,示意李晉等人速速離去,然後才笑臉吟吟恢復了商人的本色,表示願意為兩人帶路……
臨進去前,大不善還再次叮囑手下:「一定看緊了對面的小娘子,一會兒老子出來,便要逍遙。」
兩個白麵紗手下點頭,守在一笑樓門口,眼睛卻盯著對面的客棧。
「沒想到京城裡也有這麼多的粗人,吵吵鬧鬧的,打擾小姐吃飯。」那蘇公子坐在李棠的正對面,頻頻感嘆。
「你剛才說,是你幫我們付的房錢?」吳承恩還是有些不可置信:「只是大家萍水相逢……公子你為何如此慷慨?」
「哈哈哈,錢財乃是身外之物,交個朋友,何足掛齒。」蘇公子倒也沒有避諱,眉頭微挑,瞄了瞄對面的李棠:「我要說是因為姑娘漂亮,你們會不會覺得我輕浮?」
吳承恩聽到這裡,忍不住拍案而笑,倒是先拍了拍蘇公子的肩膀:「你不認識她,她可不好惹,公子你這身板,哈哈哈哈哈……而且其實她已經有了婚約在身,聽說對方也不是好惹的,公子你趁早知難而退,不要給自己惹麻煩。」
「怎麼和我聊天就是惹麻煩呢?」李棠忍不住朝吳承恩一笑,半喜半怒地說:「什麼婚約不婚約的,我都逃出來了,那婚約還能當真嗎?就算他們把我抓回去我也不嫁,我哥哥這麼喜歡那公子哥兒,把他誇得天上有地下無,那就讓他自己嫁去吧。」
「哈哈哈!」蘇公子大笑,「姑娘何必動氣,想來不過是你的朋友勸我不要無禮而已。不過,姑娘當真是逃婚出來的?那可巧了。」
「喂,你這人怎麼沒臉沒皮的,讓你走,你還聊起天來了?」吳承恩瞪了蘇公子一眼,「巧什麼巧,你是不是要說你也是逃婚出來的?」
「正是。不瞞諸位。」蘇公子嘆口氣,一臉失落:「我是家中老三,上面有兩位兄長。前段時間,和姑娘的遭遇差不多,也是被指婚給了一個素未謀面的女子……本來我一再拒絕,奈何哥哥們卻早已拿定了主意,由不得我任性。所以我一氣之下,便從家裡逃了出來,四處遊山玩水,也是散心。」
這番話一說,李棠幾乎驚呆了:想不到天下之大,竟然還有人和自己一樣遭遇。言談幾句,李棠不禁多打量了這位蘇公子幾眼——只見他年紀約莫二十三四歲,一頭金髮束在頭頂,目光清亮如星辰,端的是一位世家公子。
夥計又端上一大桌子菜,並擺好四副碗筷。蘇公子抬抬手:「多謝諸位許我一個桌子吃飯。」
說著,那蘇公子舉起了酒杯。吳承恩也不好再說什麼,悻悻在桌邊坐下。見李棠舉起杯子和那蘇公子碰杯,吳承恩也趕忙舉起了面前的杯子。唯一沒有動的,便是青玄。
蘇公子估摸著對方是不會喝酒,並沒有為難於青玄,便同李棠與吳承恩一飲而盡。
夜色也越來越濃。酒足飯飽,那蘇公子打了個飽嗝,起身說要去方便一下。吳承恩鬨笑一番,便也由得他去了。
蘇公子搖晃著身子,走到了半里外的街角站定。而他身後,已經站著一圈戴著白麵具的身影了。
「我都說了,就是看看而已。」蘇公子並無避諱,反而真的開始小解:「你說你們有事便去辦,難道還信不過我?非要一個一個地潛伏在四周,害得我吃飯都不得安心。」
幾人即刻致歉,口中卻也辯解幾句,意思是李棠身份特殊,身為李家執金吾,自然是大意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