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小姐,到底是看上了你哪一點啊……
「蘇公子!小……」
吳承恩一個箭步撲了上來,一把抱住了蘇公子,順勢將他按在了地上,意圖避開那充滿了殺氣的六腳飛蟲。只是這一聲情不自禁的提醒,卻只剩下了半句。吳承恩捂住了自己的脖子,面色極其難看地在地上打滾。
麥芒伍心下暗說不好,吳承恩八成是吸入了蟲卵。
蘇公子全然不顧身邊的吳承恩,只是拍拍身上的塵土,重新站了起來。而之前一直纏繞在他身上的沙流,也被這三拍兩拍,掃落於身。緊接著,他才彎下身子,不慌不忙朝著吳承恩的後背一拍——吳承恩立時吐了,穢物之中,確實有一個已經孵化成針尖大小的蟲子正在蠕動。
「弱。」蘇公子玩弄著自己頭上插著的金色羽毛,似乎愛不釋手;他的語氣,也十分開心:「但是,有趣。都怪你們皇上沒有分寸,我開始有點後悔退出這次武舉了,要不然的話……」
身後的捲簾知道自己輕敵了,第一次後退一步,擺出了迎戰的架勢。
蘇公子抬起頭,陰灰的天空已經落下了第一道陽光。
天亮了。
「切磋到此為止。蘇公子如果還有事的話,不妨先行一步,這裡交由鎮邪司善後便可……」麥芒伍眼見天色漸明,反手收起了銀針。剛才,姓蘇的一直強調自己天亮便要走,所以麥芒伍才如此應付。
「壓根不算切磋,有人攪局。」蘇公子沒有理會麥芒伍,更沒有要去刁難身後的捲簾。他只是一直注視著地上的吳承恩發愣。過了片刻,蘇公子抬起頭,眼神憤憤地看著不遠處的李家人。
「李家是特意為了羞辱我,才放任你家小姐跟這小子混在一起的嗎?也不怕委屈了你們家小姐。」蘇公子看著李棠的眼神,此時倒是多了幾分同情。
李棠聽得越發糊塗,正要開口,卻被李晉制止。
「絕無此意。」那身材最細小的執金吾雙手抱拳,認真說道。
「那……」蘇公子繼續玩弄著自己頭上的羽毛髮飾,似乎不明所以。
而站在他身後的捲簾,馬上意識到了機不可失:「在下似乎聽李小姐親口說,想要除掉我。莫非李家提出的所謂婚約只是個幌子,其實是想要利用蘇公子來鬥我,以便坐山觀虎鬥?我倒是知道,李家一直不甘心只是虎踞西方,想不到李小姐年紀輕輕,卻肯為兄長的野心獻出一切,不惜以貞操換取對手性命,在下真是佩服。」
一番話,聽得蘇公子的表情不斷變化:「這便有了幾分道理,說得通了。」
李棠聽到這裡,已經氣得一股血湧上腦門,開口分辯,只說了一句「捲簾你......」便覺心口一痛,想起慘死在捲簾手中的杏花,又想起自己何時受過這等羞辱,這實在是叫人……
而李棠身後的幾個執金吾,也是沒有說話。但眾人的刀劍皆已出鞘。
「他媽的。」李晉摘下了身後的彎弓,瞄向了捲簾:「你再說一次。」
「不得失禮。」瘦小的執金吾開口,呵斥了李晉一句;然後他踱著步子,走到了蘇公子面前,語氣恭敬:「蘇公子,著實是誤會了。說句犯上的話,我們是把大小姐當親妹子看。家主不在,婚約之事按理來說我們下人無從干涉。」那細小的身影,此刻言語卻越發洪亮,簡直聲如洪鐘一般振聾發聵:「不過……去你媽的蘇老三!我們小姐,不嫁了!」
蘇公子的表情,只是滿不在乎。而這一刻,有兩人偷偷露出了不會被人察覺的笑容。
麥芒伍,捲簾。
「我再說一次,我本來就不想娶親……」蘇公子看著李棠,語氣頗為挑逗:「倒是李小姐即便不犧牲自己的身子,身邊也有這麼多糙漢子可用,何苦非要糾纏於我?」
李棠終於忍無可忍,抬手打掉了李晉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