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伍的,你仗著自己鎮邪司管事的身份裝腔作勢,現在卻躲在人後,裝著指點江山,實則貪生怕死!你自己沒本事親自入場報仇,便要我們也袖手旁觀嗎?」李棠忍不住氣得大罵。
麥芒伍並不反駁李棠的斥責,只是轉過身去,不做理會。李棠不禁冷笑一聲:看來麥芒伍這膽小鬼是被自己戳到了痛處,無從還口。虧這麥芒伍之前還冠冕堂皇,口口聲聲說要□□!既然這麥芒伍不敢上前,那殺捲簾的機會,倒不如留給自己,正好可以為小杏花報仇雪恨……
吳承恩急忙握住李棠的刀鞘,讓她冷靜:「先對付屍兵。」
屍兵已經殺到,大敵當前,眼下只剩下吳承恩可以出手。幸好,吳承恩不是第一次同這些屍兵打交道了,所以並不慌亂。待屍兵衝到近前,吳承恩看穩方向,深吸一口氣,朝著屍群甩出宣紙,每張都落筆一個「刀」字。只是這些刀刃劈砍在屍兵身上,彷彿隔靴搔癢,並無什麼明顯損傷。
三人且戰且退,慢慢被逼至了城牆的牆角。
吳承恩有些遲疑,料想是自己發力不足,便重新凝了厚厚真氣纏繞在龍鬚筆的筆尖上,單用一張宣紙寫了個「劍」字,然後朝著最靠前的屍兵出招——
那屍兵心口中了宣紙,向後仰去——但是,它踉蹌了幾步便重新站住,緊接著便想要繼續衝殺而來。奔了三兩步後,屍兵終於失了力氣,倒在地上不再移動。而那凝了吳承恩大量真氣的宣紙,貫穿了這屍兵的前胸後背。
「有效果了!」李棠在青玄身後看到這一幕,不禁拍手稱快。但是,吳承恩卻沒有繼續出手。剛才的一劍,並非如同李棠看到的那般順利。吳承恩的本意是要靠這一招依次貫穿這一排屍兵的。然而,卻只殺了一個而已。
是的,一個屍兵而已……其他城牆上的屍兵已經殺了過來,吳承恩略微移開目光——殿試廣場上的屍兵,又何止萬千。
當初他們在南疆時遭遇的屍兵,又怎可與這些捲簾親自號令的屍兵同日而語?
「青玄……」吳承恩一邊抵擋著殺過來的屍兵,一邊看著自己手中的龍鬚筆。後邊的話,卻說不下去了。
天高地厚這四個字,是第一次如有烙印一般刻在了吳承恩的心裡。以往自己和青玄二人一起闖蕩江湖,也收了不少妖孽,自以為也算是功德圓滿;吳承恩本打算一路除妖,一路撰寫下這本遊記……
只是自己的眼界,到底有多遠?而這世界,到底又有多大?
眼前這幾個爬上了城牆的屍兵,無論身上中吳承恩多少招,卻依舊肉身不毀;李棠和青玄已經退無可退,幾個屍兵已經圍了上來,情況不妙。一個落單的屍兵揮舞著手中的殘刃,一臉猙獰地衝向吳承恩。吳承恩一個側身閃躲未及,眼看就要從幾丈高的城牆上跌落——
一隻手猛地抓住了吳承恩的肩膀,將他從半空中一把揪了回來。吳承恩驚魂未定,轉頭望去,卻是一個自己沒見過的人,這人正是二十八宿之中的千里眼;他眼睛上纏著布條,手中支著柺杖,似乎行動不便一般茫然四顧。
「當心點。」千里眼對吳承恩開了口,卻朝錯了方向;然後他用手中重新接好的柺杖探著路,儼然只是一個盲人。
而他面前不遠幾步,便是三五猙獰屍兵。但是這千里眼似乎並未察覺,反而繼續前行。
「當心!前面有妖屍!」這一次,輪到了吳承恩開口;他將靠近青玄的屍兵踹下城牆後,即刻擋在了千里眼身前,亮出了懷中火銃;因為行動匆忙,吳承恩更險些將自己的恩人撞下城牆。
☆、第六十九章楊晉(下)
千里眼一個踉蹌,覺得這吳承恩實在是冒失,又似乎不太懂得吳承恩的意思:「我自然知道前面有敵人,砍了便是,何故公子刻意出聲提醒?」
「這妖屍砍不死的……你看他身上……」吳承恩剛一開口,便知道自己失言了——此人眼盲,如何能看到這妖屍身上橫七豎八□□了無數宣紙呢?這些寫滿了「刀」的宣紙,即便加入了龍鬚筆的力量,卻依舊只入了妖屍的表皮。可見妖屍身上一定被那捲簾使了手段,才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什麼鬼話。」然而,千里眼只是微微側身,避開了擋在自己身前的吳承恩,依舊自顧自前行:「只是南苗的驅屍秘術而已,怎麼可能砍不死呢?八成是因為……」
話聲未落,幾個妖屍都注意到了招搖的千里眼,隨即吼叫著圍了上來——
刀光一閃。
這群讓吳承恩束手無策的妖兵,頃刻間便已經被劈得七零八落,散在地上不再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