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以神機營和鎮邪司之間的關係,他們斷不會心慈手軟。
不過,捲簾知道,自己現在依舊有機可乘。
地上的裂痕,困住了想要尋覓自己身影的二十八宿;想要從那深淵之中歸來,起碼也要一炷香的時間。捲簾也知道一時半刻這裡不會再有新的敵人;也就是說,捲簾還有足夠的時間完成自己最後的進攻。
機不可失,捲簾雙手撐住屍蟲,想要將身子完全拔出;還未等捲簾落地,兩隻六翅烏鴉已經奔著他的雙眼而去;屍蟲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的主人受到威脅,屍兵即刻橫七豎八地伸手,似乎要擒住這兩隻畜生。
一聲雷響——順風耳手中的火銃朝著捲簾的腦袋開了一槍;捲簾身子微微斜側,避開了這一發彈丸。藉著這巨響的一晃神間,吳承恩才發現千里眼已經不在自己面前了;緊接著,就連卷簾也沒有發覺,千里眼已經登上了屍蟲,悄無聲息地站在了捲簾背後。
聲東擊西,剛才的一槍只是掩護;千里眼和順風耳兩人之間的默契,已無需言語溝通。
電光火石間,千里眼手中的杖刀已經橫劈而至,砍中了捲簾的脖子;捲簾半截身子一個踉蹌,然後緩緩轉頭——鮮血從捲簾脖子上的傷口流下,濺在了屍蟲身上,令其更加暴躁。
千里眼手上加了一把力氣,然後露出了一個苦笑——這一刀,本想著是要砍掉捲簾的腦袋;此刻刀鋒雖然傷了捲簾的肉身,卻無論如何也無法繼續深割下去;甚至,現在千里眼想要將刀□□都已經是痴人說夢。
「修行未到,到底還是砍淺了。」千里眼這句話裡面,夾雜了無數悔恨、懊惱。捲簾並不搭話,只是抬起手,朝著千里眼便是一掌,這一掌擊在了千里眼的心口處——即便戰場嘈雜,千里眼肋骨斷裂的聲響依舊清晰可聞。千里眼的內臟已經被震傷,一口濃血吐了出來,人也支撐不住,眼看就要倒下——
捲簾略一皺眉,發覺千里眼吐出的這口鮮血起了漣漪,緊接著,十幾只烏鴉從鮮血之中振翅湧出,死命地圍住了想要繼續下殺手的捲簾。
「救人!」不遠處的血菩薩抱著麥芒伍高聲喊道;他知道,自己藉著千里眼的鮮血喚出的這些烏鴉擋不住捲簾太久。千不該萬不該,這二人不該主動迎戰捲簾的。千里眼和順風耳本都是鎮邪司中的瑰寶,而並非善戰的型別。眼下,自然是該知難而退,才是正經。
順風耳已經落在了千里眼的身後,抬起手攔腰將他抱住,身影一閃便要離開;但是頃刻間,兩人又重重地摔在了屍蟲的背上。原來捲簾絲毫沒有顧忌自己身邊的烏鴉,只是從鳥群之中伸手一探,一把抓住了正要騰空離去的順風耳的腳踝,硬生生將他拽了下來。
這一切,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雙方你來我往,到底讓捲簾佔了上風。
控制住了千里眼、順風耳兩人之後,捲簾略一搜羅,目光緊接著便落在了地上的白骨夫人身上。
李晉沒有遲疑,即刻拉起了弓弦瞄住了捲簾,身上的紋身也是熠熠生輝,「捲簾,還想試試我的天地一色嗎?」
李家的人……捲簾略一恍惚,知道這人便是在南疆一招滅了自己□□的仇人;當時那一招威力無窮,竟然還傷了自己真身一條胳膊。即便此刻捲簾的身子依舊在永生蠱內,他也不得不提防眼前這個花臂漢子。
李晉沒有放過捲簾猶豫的機會,隨即鬆開了弓弦——那屍蟲在捲簾操縱下即刻一陣翻滾,意圖避開離弦的弓箭;畢竟現在捲簾絕對不能失去腳下的屍蟲,他不可能鋌而走險——只是,天地一色並沒有發動;甚至除了一聲弦響外,什麼也沒有發生。
李晉忍不住笑了笑——自己怎麼可能真的放箭呢,李棠可還在這蟲子的肚子裡面。捲簾躲得有些狼狽,卻發現對方並未出招,氣急敗壞地騎著屍蟲重新爬上了城牆。
但是很快,捲簾便發現自己上當了:且不說地上的白骨夫人和吳承恩已經不見了蹤影;甚至自己剛剛擒住的千里眼和順風耳,也被血菩薩救了回去。
是的。
李晉什麼都能射出去,就連人也不例外。
「你把她藏在哪兒了?」捲簾左右看看後,咬著牙問道。但是這李晉不僅沒有作答,反而是朝著自己剛才放箭的方向眺望了一番,眉宇之間透露著一股令人要發狂的輕浮,緩緩吐出了兩個字,「你猜?」
捲簾強忍著沒有發怒,心下卻是一沉;如果面前這廝只是救幾個人,本來沒有大礙。但是,這個花臂漢子連白骨夫人都藏了起來……莫不是,自己現在急需白骨夫人身上永生蠱的秘密被看破了?真若如此,鎮邪司便是掌握了自己的死穴!
既然對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算盤,捲簾便不打算繼續藏著掖著了;只見他攤開了自己的左手手掌,然後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朝著左手猛地一刺;頃刻間,捲簾的手掌便多了一個滲血的窟窿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