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公子。」那人微微欠身,張口便對吳承恩招呼道。
「你是誰?」吳承恩略微一愣,不曉得此人的來歷與目的。
「在下李春芳,京城之中小小的書商而已。」那人倒是簡單,向吳承恩做了自我介紹:「多得伍大人提點,聽說公子有一本遊記想要成書,這才派人把小的叫來,與吳公子商量一下細節……當然了,鎮邪司的大人要出書,絕對怠慢不得。」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吳承恩已經歡天喜地地跟著李春芳去了——他要跟青玄一起商量一下,畢竟出書可是大事。麥芒伍注視著二人遠去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見。霎時間,祠堂裡恢復了以往的安靜。
「諸位……」麥芒伍低下了頭,朝著祠堂一拜,思忖良久,終於只是嘆了口氣:「辛苦了。」
清風徐來,懸掛著的二十七柳腰牌紛紛點頭一般,微微晃動……
回了天樓,四下無人之際,麥芒伍端坐在棋盤面前,淡淡說道:「我知你二人等了許久,現身吧。」
兩個身影無聲落下,跪伏在麥芒伍身前。此二人,正是麥芒伍身邊七人近身侍衛中的一員,稱呼為騙子和瘸子。
「大人,我二人想過了。」那騙子低著頭開了口,語氣堅定:「如今大人正是用人之際,我與瘸子還是想留在大人身邊,不想加入二十八宿。」
麥芒伍不置可否,只是示意二人起身落座。但是騙子和瘸子卻依舊跪在地上,似乎是在等麥芒伍的答覆。麥芒伍不禁皺了皺眉。
「你嘴裡向來沒有真話。」麥芒伍擺開了兩個茶杯,沏上了一壺好茶。茶香四溢,麥芒伍抬頭看看,這個時辰的天樓裡竟然也難得有了幾分暖色:「現在,不是我自己用人,而是鎮邪司急需幫手。入了二十八宿,便可在朝廷裡得個功名,日後的生活也算是有個交代。依舊是在我身邊辦事,何必糾結?」
一番話確實明理得當,騙子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倒是一旁的瘸子替他解了圍,咬牙說道:「就不去。要不然,大人殺了我便是。」
麥芒伍嘆口氣,站起了身:「我知道你們七子一向與二當家不大順當,但是鎮邪司既然立為朝廷支柱,個人恩怨就不該凌駕於使命之上。你二人……」
言語之間,麥芒伍知道,騙子與瘸子已經下了決心。
也罷。
「不入便不入。你二人,從今天開始,需承擔新的任務。」麥芒伍再次示意二人起身;騙子和瘸子聽到這裡,這才露了笑臉,閒坐在桌子旁邊,迫不及待地喝了口茶。
麥芒伍滿意地看著二人喝完了茶水,才緩緩說道:「從今日開始,你二人的名號,便定為……」麥芒伍略微思忖,頃刻間便拿了主意:「名號,定為清風,明月。你們要留在吳承恩的身邊,陪他寫書、練功。」
兩人頓時一愣,顧不得茶水入肚,滿臉的厭惡已經湧了出來。
「我知你二人瞧不起那吳承恩。」麥芒伍擺擺手,示意二人不必多說:「但是……這把刀鞘,必須在咱鎮邪司手中。」
「刀鞘?」瘸子愣了愣,不曉得麥芒伍的意思。
「大人是說……」騙子倒是有了一絲頭緒,略微思忖,便知道這件事確實責任重大:「吳承恩,只是刀鞘罷了。而那個青玄,才是刀。」
外面的街道人來人往,無比熱鬧。
這就是所謂的太平盛世?
麥芒伍抬頭,看了看天井。每一日,陽光都會有片刻灑落在天樓之內。只是這短暫的光明,註定不會長久——除了捲簾,剩下的敵人,依舊在對朝廷虎視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