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站的周圍又是大片的開闊地。」
「四周瞭望塔還有大功率探照燈。」
「我們的人恐怕很接近新城兵站。」
「這個,交給我來想辦法。」李滿倉道。
「組織上有個煤站,這陣子正向火車站送煤。」
「我可以想辦法將同志們喬妝成剷煤工送進車站。」
「武器裝備也可以藏在煤堆裡邊暗中送進火車站。」
「從火車站向兵站發起突襲,距離就近多了,不是嗎?」
「如果能從火車站發起突擊,那是沒有問題。」王野道,「可是曹書記,有把握嗎?我們的人可是有些多,有三十多個人。」
「放心,沒問題的。」曹滿倉笑著道,「一個班次的剷煤工至少五十人。」
雖然說救完人之後,這個煤站肯定是保不住,但為了救人也是在所不惜。
「那好,隱蔽接敵是沒問題了。」王野鬆了口氣說道,「後面的事就簡單了。」
「啊?」曹滿倉和劉二堂聞言便愣住,險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後面的事就簡單了?後面的營救過程還有救人得手之後的撤離不是最難嗎?
怎麼到了眼前這一位的嘴裡,難度卻好像反過來了呢?
當下曹滿倉問道:「王隊長,救人之後應該怎麼撤離呢?」
「撤離的事簡單。」王野道,「上午在新城兵站的時候我們已經偵察過,兵站內至少有兩輛以上常備的大卡車。」
「要是運氣好的話,」
「說不定還能碰到一輛能發動的坦克。」
「所以,得手之後我們完全可以乘坐汽車離開兵站。」
「而且,新城兵站就在太原北郊,無論往北還是往東都是坦途。」
「等到鬼子反應過來並派兵追擊,我們早就已經到了十公裡外。」
「這個……」曹滿倉和劉二堂頓時面面相覷,坐汽車和坦克離開?這卻是他們想都沒有想過的法子。
好半晌,劉二堂又道:「那具體的營救過程呢?」
「好的,接下來咱們再來討論具體的營救過程。」
王野點點頭,又說道:「整個過程的第一步也是最為關鍵的一步,就是搶佔新城火車站的那幾個制高點,並且建立起狙擊點。」
「狙擊點?」曹滿倉和劉二堂又有些懵。
王野笑道:「噢,狙擊點就是狙擊手的射擊位置。」
劉二堂還是一臉懵逼,又道:「王隊長,什麼是狙擊手?」
「狙擊手就是神槍手。」王野笑道,「就是叫法不同而已。」
「害,就是神槍手啊?」劉二堂道,「算我一個,我也行。」
旁邊的曹滿倉也說道:「劉隊長不僅手槍打得猛,步槍也打得準。」
「行,那就加你一個。」王野笑了笑,又道,「接下來的事,基本就是憑藉火力優勢硬推了,也沒有什麼好多說的。」
「憑藉火力優勢硬推?」
曹滿倉有些擔心的道:「咱們有火力優勢嗎?」
「曹書記放心。」王野笑道,「我們的火力不能算太猛,但是碾壓新城兵站的守備隊是沒有問題的。」
火力層面肯定沒問題。
從山本特工隊繳獲的mp40衝鋒槍還沒用呢。
繳獲的彈藥雖然不多,但是支撐一次行動是沒問題的。
就是這次的行動之後,下一批彈藥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補充到位。
水腰子兵工廠雖然已經能復裝彈藥,但是mp40衝鋒槍的子彈跟有坂子彈不通用,他們總不能把所有的衝鋒槍彈殼都撿回去吧?
……
今天對於清水一郎來說又是無比煩躁的一天。
身為憲兵隊長兼特高課長,要管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晚上十點半鍾,清水一郎關門走出自己的辦公室,只見憲兵隊的院子裡一片死寂,就連大門口的兩個哨兵也無精打彩。
清水一郎原本都準備返回內城的公寓休息了,
可是駕駛著吉普車開到南華門外之後,卻鬼使神差的一拐彎從大東門駛出了外城,徑直向著新城兵站而來。
清水一郎決定最後試一次。
如果這次還是撬不開那個八路軍內線的嘴,他就放棄。
雖然處死這個八路軍內線會讓他的整個特工生涯蒙羞,但清水一郎更清楚,如果再跟這個八路軍內線繼續這樣耗下去,他的自信將會徹底被摧毀,到時候就不是特工生涯蒙羞不蒙羞的問題,而是能不能保得住職業生涯的問題。
吉普車駛入通往新城兵站的岔路時,迎面遭遇一輛騾車,因為清水一郎開車分神,險些撞在一起。
猛打方向避開之後,清水一郎本能的想要探頭破口大罵。
但是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的憋回去,現在的政策不同了,北平的岡村大將閣下要求他們給予中國人起碼的尊重。
那輛騾車的車伕卻嚇壞了,
停下來向清水一郎連連的鞠躬。
清水一郎掠了一眼,注意到騾車上面還坐了幾個剷煤工,
這些剷煤工都是衣衫襤褸,蓬頭垢面,不過倒是挺強壯,肌肉虯結的,看來幹苦力也不是沒好處,至少可以強健筋骨。
清水一郎也沒多想,
一踩油門開了過去。
……
劉二堂的一顆心險些從胸腔裡蹦出來。
直到清水一郎開車走遠了,劉二堂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孃的,剛才真的好驚險。」劉二堂道,「差點就暴露了。」
劉東堂便忍不住罵劉二堂:「老二,你狗日的怎麼還跟小時候一個樣,做事情毛毛躁躁的?真不知道你是怎麼當上的行動隊長?」
「那能怪我嗎?」劉二堂反唇相譏道。
「我好好的在道上走,小鬼子非來撞我,我有什麼辦法?」
「你少扯淡。」劉東堂繼續埋怨道,「遠遠的都已經看到有吉普車過來,你還急著往前面湊做什麼?我都說讓你先等等,可你偏不聽。」
劉二堂道:「我還不是為了早點趕到車站?」
這就是兩兄弟,還沒見面之前吧想念得緊。
可是等到真的見了面,很快就開始互相嫌棄。
老大嫌棄老二做事毛躁,老二嫌棄老大廢話多。
王野、魏大勇幾個就樂呵呵的坐在騾車上不說話。
待會就有一場生死大戰等著他們,所以王野不想破壞了這難得的溫馨氣氛,畢竟,這樣的氣氛對於一群戰士來說是很奢侈的。
……
「嘎吱!」
清水一郎忽然一踩剎車剎停了吉普車。
莫名的,清水一郎總感覺哪裡不太對。
然後一幕幕的夜景開始像放電影一樣從清水一郎的腦子裡閃過。
清水一郎不是一般的特工,這小鬼子是接受過正規特工訓練的,尤其在影像記憶上有著很深的造詣。
影像記憶就好像是照相機,可以將眼睛看到過的畫面錄存下來,存放在腦海中,在有需要的時候可以進行快速的檢索。
憑藉影像記憶,經過訓練的特工可以擁有遠超普通人的記憶量!
一幅幅的畫面,像放電影一般從清水一郎的腦海中快速的閃過。
某一刻,畫面突然停頓住,然後清水一郎終於知道哪裡不對了。
剛才那輛騾車上的那幾個剷煤工不對!剷煤工因為常年累月的體力勞動,身體比常人強壯這沒問題!
但是蓬頭垢面就不正常了。
因為他以前接觸過剷煤工。
剷煤工一般都會帶著毛巾,在剷煤的時候或許會有蓬頭垢面的情形出現,但是鏟完煤後他們基本上還是會把臉擦乾淨。
真正不修邊幅的剷煤工有,但是很少。
但剛才騾車上的那幾個剷煤工卻都是蓬頭垢面的。
這就不正常,這隻能說明一件事,他們在刻意的掩飾什麼!
不管他們在掩飾什麼,這都是一件十分可疑的事情!必須查個清楚!
當下清水一郎便將南部十四式手槍掏出來,頂上膛,放在隨手可及的儀表盤上,然後猛一打方向又將吉普車開了回來。